国师或许知道，但是没有人能够在他不想说的时候，逼他开口。

当然，太一教也不是只会吃老本，他们同样研究了几百年，只不过进度没有七代乾帝那边快。而既然七代乾帝最终力挽狂澜保住了十五个州，就算怀疑大日光明神皇在其中掺了点私货，太一教也只能忍了。毕竟他们不可能因此就破坏山河封印，亲手将天下众生推向深渊。

现在的情况又有不同，神皇暂时无法影响世间，大乾又因叛军四起战乱不休，边境防线一退再退甚至已经陷落了两个州……正是因为山河领域的存在，大乾各方才能“安稳”地斗来斗去，但只要影响不到他们，这些势力又不在乎边境如何，如今就是太一教偷天换日的好时机。

老教主还是走得太匆忙，有不少事情未能告诉封北顾，后者也是现在才知道，太一教这几百年里已经研究出一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驱逐和封印魍魉的方法。准确来说，这个方案其实是在原玄牝门尚未被暗夜之母彻底侵蚀之前，就与太一教有过合作，一起推算出来的。

只是后来玄牝门里里外外都被换了个遍，太一教又被神皇整分裂了，还有七代乾帝镇压一世，那个方案就被搁置了许久，完善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的。

而且至关重要的是，太一教和玄牝门都是源自大光明宫，两个教派在研究时下意识就会将“自家”的东西写进计划——总而言之，这个方案最初是需要用到太一轮的。

太一轮在国师手上时，太一教也说不好有没有机会拿到，也想过替代的法子。但现在太一教就在作为教主的封北顾手上，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封北顾一开始其实不想通过这个提案——因为太一教替代地祇的方式，就是用自己人的命去填，去成为那一个个关键的节点。太一教现在人手是有所提升，但还没有“富裕”到这种地步。但他还是被说服了，未来神皇回归的威胁是其一，愈发凶猛的魍魉潮汐是其二。

距离神皇的回归长则还有几百年，短则仅剩数十年。无论是封北顾还是其他太一教的高层，都没有信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凡入圣，顶多只有希望晋升到九阶。然而真正想要与神皇抗衡，必须要有圣阶坐镇——明光珠和太一轮的加成都是暂时的，不能长久。

而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执掌太一轮的人就能提前发挥稳定的圣阶实力——这原本也是周天星辰大阵尚在时，能够赋予的力量增幅。

在这个计划中，太一轮将会是承载一切的核心，牺牲自我化作节点的教众都会撕裂一半的神魂留在太一轮之中。埋葬在山河地脉的他们彼此勾连的气息，将会在太一轮中复刻，双方互相呼应。

此法与山河地祇镇压魍魉的本质类似，区别只是接受祭拜的地祇变为不会现身自我奉献者们，太一教选定的节点也并非按着山河地脉的流向而设……

封北顾长长地呼了口气。太一教无论看起来再怎么正常，本质上都是一个教派，而只要是教派，绝大多数时候都会有其狂热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一面。好比太一教的人貌似都不怎么重视自己的生命，只要觉得是值得的，就会毫不犹豫地献祭——

尤其是知道太一轮就在他手上之后。

太一轮能够藏神、蕴神，太一教的人几乎都把自己的一缕神魂寄托在其上。一来哪怕日后其人献祭所有，有太一轮的“保存”，世人依旧会记得有这样的一个人；二来这些神魂还可以被显化出来，协助攻击，在太一教的人看来，生前死后都能发挥余热，再好不过。

只是，即便他们这边已经商量好要偷偷摸摸做一票大的，但是在正式开始行动之前，还得确认一件事——作为山河领域的缔造者，七代乾帝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与大乾皇室其他人不同，七代乾帝对于地祇们、对于山河领域的掌控力是绝对的。他们悄悄搞破坏，其他人短时间内未必能够轻易发现不妥，但是七代乾帝如果依旧存活，绝对可以第一时间察觉问题，并且加以制衡。

为了避免过早暴露，他们必须先行确认七代乾帝的状态。在那之前，顶多先是做好实地考察和勘测，各就各位，等到确定七代乾帝不会是阻碍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而封北顾也没想到，在他们开始谋算七代乾帝的死活时，给他们带来意外的居然会是凤神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