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他还要两个人?”克劳狄亚嫌弃地看了尸体一眼,“那边那块红通通的是什么?”
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正从楼上狂奔下来,望着眼前的惨状只发愣,罗纳德·韦斯莱听话地跑去看了一眼。
“好像是……”他有些不确定,“弗雷德的脚后跟?”
一分钟后,厨房。
“打仗的时候还聊天不聊了?!”克劳狄亚一巴掌扇在弗雷德头上,“雪球去帮我扇珀西!”
小精灵欢天喜地地消失了。
“我不会就此退出战场了吧?”弗雷德疼得脸色惨白,汗水滴到克劳狄亚手上,“乔治能笑话我一辈子。”
“当然不用。”克劳狄亚招呼几个看家的小精灵上来把人按住,“一会儿就好。”
“不能给我吃点什么……”弗雷德虚弱地挣扎了一下。
克劳狄亚立即道:“给我把他按死了——我是教授,他就是个普通人,我权限比他高——按死了!”
然后,她才望向弗雷德血肉模糊的半拉左脚。
“不能,我很遗憾。”克劳狄亚说,“因为医疗翼已经炸没了,很不幸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也在炸掉的那半拉——你就受着吧!”
克劳狄亚干到一半不得不捂上弗雷德的嘴,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一会儿再把食死徒招来。
“我不明白……”他虚弱得像是刚生了个孩子,“尼古拉斯你记得吗?他只是被炸尾螺搞掉几根脚趾,庞弗雷就让他在医疗翼住了三天,我这不得一礼拜……”
然而现在,弗雷德·韦斯莱活蹦乱跳,像没事儿人一样,希望他不是要拿自己那块脚后跟去喂炸尾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不把你们圈在病床上好好长长记性,今天出院明天就能举着另外五根脚趾头回来。”克劳狄亚白他一眼,“再说了,这样快是快,难道不疼吗?”
“疼啊……”弗雷德大声叹气,泪眼汪汪。
“疼就对了!”克劳狄亚把他薅起来走两步,“这就是成年人的待遇。”
他们离开厨房,迎面就撞见几个食死徒朝他们冲过来,更远一点的地方,楼梯上,乔治·韦斯莱正在被围攻。
“该死的!”弗雷德喊道,“怎么回事!”
“我就说听见你在鬼叫!”乔治勉力回头,“老江非说是我的幻觉!”
一只巨大的卧推哑铃从他们头顶飞过——
“乔治!!!”
凭着超乎寻常的默契,乔治·韦斯莱机敏地一蹲,沿着楼梯台阶出溜了下来,匆匆奔向他的兄弟。④
“屁股痛!”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哑铃砸倒一票人后并未再次沿着楼梯滚落,反而踩着物理学原理逆向跃往门厅,将三只月亮熊大小的八眼巨蛛砸得飞了出去。
克劳狄亚默默翻了个白眼,挨个收缴死人的魔杖。
“刚刚他们都还活着呢……”乔治很快走到近前,有些呆呆,“我发誓我脚丫子踩在楼梯上的时候,他们还活着呢!”
“噢……”弗雷德顿了顿新长的脚,“克劳狄亚,救了乔治的是不是你?”
“天啊,难道还能是你?”乔治和蔼微笑,“我看得可清楚了,你砸完那个哑铃你魔杖就放下去了,差一点点!差一点点被滚落的哑铃碾死的就是可怜的小乔治了!”
“哎我不是说这次。”弗雷德挠挠耳朵,选择性失聪了,“我是说‘七个波特’那一次。”
“啊?”乔治失声。
他低头看看散落的食死徒尸体,是有些不对劲,大家伙全都是挤着、抱在一起的,哈利教过,这样站位很容易造成魔咒误伤。
“刚刚简直就像麻瓜的摔跤比赛一样。”弗雷德比划了一下,“那个黄头发的忽然拼了命地抢上来阻挡死咒……但我没看清瘦高个是怎么回事。”
克劳狄亚正好搜检到他,把身子一掀——魔杖抵在心口,自杀。
“对决的时候还聊天不聊了?”她淡定地问。
“我真应该拥抱你,克劳狄亚。”乔治情不自禁地说。
“抱抱弗雷德吧!”克劳狄亚一笑。
她走上楼梯,魔杖尖端放出一些明亮的、油漆般漂浮的物体,沾到八眼巨蛛身上,它们忽然发了疯一样地互相攻击起来。
少年时代和双胞胎调皮捣蛋打掩护的默契还在,就是……
“怎么是昏迷咒啊?”克劳狄亚捂着鼻子,“谁会吃这个啊,不知道有没有一斤肉的东西!”
“你竟然觉得——我们是为了吃吗?”
“我们只是怕海格难过!”
“说起海格,不是说还有巨人吗?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克劳狄亚万分后悔!
巨人,什么巨人,还能让巨人扑腾出什么水花来,那甘比太太不是白来了吗?按照她老人家的资历与本事,等打完仗,海格的纯血巨人弟弟就该被运作成新一代巨人之王了。
人鱼在霍格沃茨作为爱好和平的种族生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现在趴在水面上就露两只眼睛,活像一条条食人鳄,不知道在搞什么偷袭。
到处都是人,克劳狄亚匆匆看了远方一眼,就不得不收回视线,继续她救火队员的工作——她本来想的是哪里弱势捞哪里,结果一出手全是补刀。
双胞胎跟在她身后,确保那些不可饶恕咒不会被其他人的魔咒撞偏、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比如那发差一点打到乔治的“神锋无影”。
“我们早就说过要为你服务的,克劳狄亚,你还记得吗?”
“结果你一直没给我们机会!”
“少扯淡!”克劳狄亚怒道,挥舞魔杖接住一个从天而降的格兰芬多女孩,“在你们店里买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你们给我打折!”
“两码事哈!”
“好啊,你们果然知道哪些东西是我买的!”那女孩大腿上被狼人咬了,克劳狄亚帮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你们就是故意的——今天是满月吗?”
“刚刚莱姆斯的身影是流水一样从你心头流掉了吗?”弗雷德帮她扯着纱布,乔治望风。
克劳狄亚一拍脑袋,她真是忙得昏了头——相比于救火队员,大家好像把她这当成战地医院了,一个眼错不见,棚子都搭起来了!
有毛病啊,在战场正中央?克劳狄亚不得不承认自己教学有所疏失:她完全漠视了“混战”的训练,那些多人互殴和眼前的场面根本没法比。
“别堆在这儿!”她喊道,顺手让一个魔杖冒绿光的食死徒冷酷转身几步助跑举身赴清池了,一阵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人鱼们对视几眼,没管,“去找庞弗雷夫人,往后方转移!”
“什么后方?”有人在她背后说,“你们哪有后方啊?”
克劳狄亚一回头——换完乳牙的格林德沃举着一把大黑伞,魔杖手甚至插在裤兜里!
那些乱飞的魔咒、从天而降的砖石,只要接触到伞面就会被弹飞。
好东西!
克劳狄亚见猎心喜,却不好直接明抢,便指着远处场地上隐约伏着的一个小身影,问道:“看得见吗?请帮忙把他带回来,谢谢。”
“我?”格林德沃忍不住说。
“不然换一换?”克劳狄亚指着周围横七竖八的一大摊——虽然巫师只要不是彻底死透,有口气儿就能活,但以目前的乱象来看,可能受伤的时候还剩一口气,但等到被发现、被救治,这口气早就没了。
格林德沃转身就走——就说了黑巫师根本不会救人、受了伤都是直接死的,奥地利黑巫师也这个臭毛病。
“好像是科林!”弗雷德直喊,打球的眼神就是好使,“他不是疏散了吗?”
克劳狄亚直叹气,她真想知道现在究竟是谁在保护低年级小学生们,总不能指望费尔奇先生吧???
说话间,这位魔法史上最大牌的搬运工已经回来卸货了,科林·克里维被他夹在手臂之间——抱是抱不动的,这下不得不动用魔杖了,克劳狄亚体贴地接过那把伞,顺手往地上一支,再把它变得足有帐篷那么大,乔治很有眼色地开始把重伤员们往里搬。
格林德沃顿了一下,顿完到底也没说什么。
乔治忙着给黑伞狂甩忽略咒和混淆咒,以免它变成食死徒的靶子,克劳狄亚蹲下来查看克里维哥哥的情况——他面色惨白,呼吸几乎没有,胸口塌下去一大块。
“他怎么了?”格林德沃竟然破天荒关心起伤员来。
“我不确定。”克劳狄亚也很困惑,“他看上去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但场地上空旷,又远离城堡废墟,你看那周围现在也没什么重物……操纵东西砸人可不是食死徒的手段。”
“那个食死徒,你操纵他自杀之前,他的索命咒已经击中了这个……”格林德沃弯腰拈起伤员的胸牌,“……这个克里维,我看见了。”
“你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乔治也开始喊她:“克劳狄亚,你看见弗雷德了吗?”
没有。克劳狄亚脸色一白。
“他可能是去找庞弗雷夫人了,我是说,如果是我,我就会那么做。”乔治挠挠头,反过来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你别太小看弗雷德了,我们都成年了,你只是——”
只是习惯了当一个黑巫师、食死徒,所以看昏迷咒、缴械咒,看“操纵东西砸人”都看不上眼。
“我去看看。”格林德沃说,拍了拍克劳狄亚的肩膀,“你好想想我说的。”
啊,想什么?克劳狄亚茫然地看着老魔头的背影,不是每一个黑巫师都能和她寓教于乐的,没那个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