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亚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最后顺理成章地招了,反正没人让她保密,她自己也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所以………邓布利多一直留着奇洛,是怕他走了没人帮忙监考吗?”多尔顿说了个冷笑话。
“该多留几天的,卷子没人批。”南希·梅尔维尔居然深以为然,“今年的成绩单估计会迟到。”
“还好你没告诉我!”麦克米兰忽然惊呼,“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奇洛,这把准得考砸了。”
“我想我们最好谁也别往外说。”坎贝尔神情严肃,“斯普劳特让克劳狄亚躲着是对的——以奇洛的水平,他如果是单打独斗,他敢找上霍格沃茨、天天和邓布利多一张桌子上吃饭?”
“怪不得总看他畏畏缩缩的。”多尔顿沉吟,“难道是被人胁迫?”
是背后有人。克劳狄亚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回到家里,连叔叔也问起奇洛教授的事。
“我不知道。”克劳狄亚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鸡,闪闪在旁边帮她拆信,又将信纸仔细地用牛奶罐压好,“谢谢你闪闪——事实上,我得了痔疮,它不巧在我和教授说话的时候炸了,我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十天,您都没有注意到我瘦了吗?看起来您不爱我了。”
在丰盛的晚餐面前提起这种话题,实在是很扫兴。巴蒂·克劳奇的脸色阴云密布,空气里却忽然有人低低地哼笑了一声,短促而模糊。
克劳狄亚浑身发麻,险些没站起来,只是用力地捏着滑腻的鸡骨,忍住把它戳进巴蒂和巴蒂鼻孔里的冲动。
老的那个顿了顿,居然什么都没说,又低头继续吃了起来。小的这个笑了一声也没动静,克劳狄亚瞥了闪闪一眼,她战战兢兢,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克劳狄亚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做什么?”
“大象”在这里,他们必须得装作没看见。
“去面试,海格为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他去霍格莫德还马的时候发现的。”克劳狄亚歪着头看信,“您不会还要管人家为什么借马吧?”
“霍格莫德能有什么正经工作!”巴蒂·克劳奇嗤之以鼻,“这样……我或许可以为你安排一份工作,在魔法部。”
“……不会是去当维修工或者清洁工吧?”克劳狄亚笑了起来,没想到她都这样了,叔叔竟然还是有办法。
“起步虽然低,但你还年轻,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未来前途无量。”
“您倒是能放得下身段。克劳奇司长的侄女是个清洁工,您不觉得丢脸吗?”她的椅子忽然被人大力摇晃了一下,克劳狄亚吓了一跳,拼命忍着,“还是说……更大的脸早就丢过了,所以不怕了?”
克劳狄亚轻轻拍了拍巴蒂·克劳奇紧握成拳的左手,站了起来——这顿饭实在是倒胃口。
“是我养育了你,克劳狄亚。”她身后传来叔叔嘶哑挫败的声音,“从七岁到十七岁……从西班牙到英格兰,你——”
“我想这是你应该做的。”克劳狄亚淡定地说,“您一定要活的比我长,否则我总有一天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她干脆利落地把椅子一脚踹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厅。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克劳狄亚和她未来的新老板相谈甚欢——本来也都认识,新老板愿意再等她一年。这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她心满意足,如果考试成绩还无法令叔叔对她彻底失望,那就看看他能不能接受她的职业吧!
生活又回归了以往的节奏:一到礼拜日,塞德里克就会准时出现在壁炉里,而克劳狄亚每月的生活费除了捐给教堂、圣芒戈还有流浪猫狗救援机构的那些,剩下的全喂进了青春期男巫无底洞一般的胃袋。
“我喜欢的女巫比我高了一寸。”塞德里克愤愤不平地咬着面包,他今天一直在念经,现在连安德烈神父都知道他喜欢的女孩比他高一寸了。
“等等,这半年你就一点儿没长?”
“你真好,克劳狄亚,全霍格沃茨都不许长个儿,只许我长。”
“绯闻女友应该做的。”
“你绝对想象不到,克劳狄亚,据说秋她压根就不嗑我俩,一点儿也不。”
“我就说霍格沃茨还是有正常人的!”就是这个“据说”还是太凄惨了点。
“我听说她家里人都是麻瓜,就是因为依据她故乡那边的传统,或者约定俗成?默认男孩要比女孩的年龄大才行,至少也要是同龄。”塞德里克比划了一个点数钱币的动作,“以我们的年龄差,你至少要付出山一样高的金加隆,才能把我买走。”②
“天哪!”克劳狄亚笑起来,“我买不起,你还是单着吧。”
塞德里克也陪着她笑了两声,又有些郁闷。“你明年就毕业了,克劳狄亚。”他说,“还有一年。”
克劳狄亚笑不出来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毕业。
“希望能顺利地过去。”塞德里克叹了口气,“不要再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一位教授擅闯禁地被烧死什么的……”
“不一定。”
克劳狄亚也纳闷,她在霍格沃茨上了五年,五年都平平淡淡,忽然第六年就冒出来一个禁地,什么三头犬小火龙,居然还有个双面人。
“为我们普通人祈祷。”她叹了一口气。
“为我们普通人祈祷。”塞德里克学着她样子画十字,“如果灵验的话,克劳狄亚,将来我的孩子但凡有哑炮或者麻瓜,我会用魔杖指着他们去皈依你的上帝。”
——上帝可能觉得现在拥有的信徒已经足够多了吧。
开学晚宴上,克劳狄亚正抓心挠肝地等分院仪式结束,多尔顿却拉了拉她,悄声道:“瞧,斯内普没来。”
“哦。”克劳狄亚恨不得让新生们站成一排,自己拿着分院帽往他们头上挨个蘸一下就得,“病了吧,大概?愿上帝保佑他。”
过了一会儿,多尔顿又凑过来:“麦格也出去了。”
“急症。”克劳狄亚吃得头不抬眼不睁,“愿上帝也保佑她,阿门。”
“噢不,邓布利多也——”
“布丁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克劳狄亚虎口夺食,在克劳奇家很难有什么好胃口,“上帝保佑他们三个!”
麦克米兰迷惘地瞅着她:“真羡慕你,凯瑟琳,你大概是毕业生里胃口最好的。”
“毕竟她要是真成了梦想中的‘凯瑟琳姐妹’,就吃不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是不是?”南希·梅尔维尔意有所指。
“面包就南瓜汁?”
“黑面包就凉水。”
女巫们齐齐发出一声嗟叹,克劳狄亚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话,怒道:“别瞎说,看在梅林的份儿上,眼看着就要到21世纪了!”
多尔顿忽然一个激灵,低声喊道:“回来了!”
克劳狄亚循声看去,原来是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后者紧贴着前者的脚后跟,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恨不得一头把老人顶飞。
“这是怎么了呀?”多尔顿着迷地问,除了她,麦克米兰和坎贝尔也很感兴趣。她们已经是七年级了,对霍格沃茨难免有一种故土难离的惆怅,还有一种不干己事的超脱。
“爱怎么怎么,最好别是找我的。”南希·梅尔维尔是今年的女学生会主席,开学前还特意请她们吃过大餐。
“看看这个。”麦克米兰探身从弟弟手里抢来一份报纸,是《预言家日报》的临时增刊,女巫们稍微传阅了一下,一时纷纷沉默。
“说是格兰芬多……少了波特,没来。”麦克米兰干巴巴地说。
克劳狄亚觉得,她校园生活忽然变得不再平静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太好了。”南希·梅尔维尔冷淡地往嘴里填了一勺海鲜浓汤,“不是我们学院的。”
第二天起来,克劳狄亚就看到一群小巫师挤挤挨挨地趴在公共休息室的窗前望向室外。
“怎么了?”她打着哈欠走过去。
“打人柳负伤了!”二年级女巫莎伦·格杰恩发出一声惊叹,“你看,克劳狄亚——这得是多么强大的黑巫师才能做到啊!”
克劳狄亚挤在后面看了一眼——麻瓜说植物也有痛觉,她都替打人柳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