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犹未尽的克劳狄亚干脆冲着斯内普教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那意思是“您不是很擅长窥探他人隐私吗?直接‘摄神取念’吧,多省事儿”。
邓布利多教授又笑了,斯内普教授居然气得想走——可这有什么好气的呢?
克劳狄亚不明白,还好邓布利多教授是个明白人,他赶忙把人拉住,满办公室里挨个安抚起来:小巫师们赶回被窝睡觉,受害者家属给出治疗方案,美丽废物请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展示架上,剩下四位成年巫师,咱们移步校长室见识见识冥想盆。
“教授我们明天再说行吗?”克劳狄亚坐在冥想盆前,两眼发直,她也想睡觉。
当世(严格意义上还活着的)大概是能力最强的三位巫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压力不可谓不大。
“都爬上来了。”麦格教授直叹气,“上楼前你就该这么说的,克劳奇小姐。”
“快点。”斯内普教授催促。
“你们还得再下去,我就不用了,挺好的。”邓布利多教授笑呵呵的。
克劳狄亚无奈,只得按照校长刚刚教的法子、一点一点地把记忆抽取出来。这感觉有点奇妙,有点像挤痘痘破溃的一瞬间无限拉长,也有点像用棉线清洁耳洞。
“我还以为给出去之后,我自己就会忘记呢!”她惊奇地望着银光荡漾的盆底,看上去十分具有求知欲。师长们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见克劳狄亚·克劳奇小姐严肃地提出请求:她想回去睡觉。
或许克劳奇小姐自己不知道,她能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她被默许拥有的知情权甚至高于哈利·波特本人。毕竟小巫师可以哄、可以瞒、可以直接压制,反正由着他们自己满城堡扑腾也扑腾不出什么水花来。但成年巫师不一样,一不留神琢磨错了、走上歪路就晚了,何况她还姓克劳奇,克劳奇已经走歪了一个了。
谁知人家根本不好奇也不想知道,跑这一趟,仅仅只是因为“义不容辞”,因为心中的道德,因为她确实知情。
克劳狄亚美滋滋睡觉去了,不知道教授们为了她的这段记忆一整夜没能合眼。记忆当然是真的,闹心就闹心在,这是真的。
要是没有她的记忆,此事顶多就是一起针对哈利·波特的阴谋陷阱,那幕后主使就找吧,往斯莱特林找准没错,要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童心偶炽,要么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常规操作,总之不太重要,只会显得哈利·波特不太聪明。
可现在呢?
女巫。三年级以下。“惊醒”。下一次。
每个关键词都无比棘手。是有黑巫师藏身于霍格沃茨、暗中操控小女巫做事——这是伏地魔还没走,坚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或者某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巫内心是个冷血嗜杀的反社会分子、还拥有颇强的黑魔法天赋?好嘛,那还不如伏地魔呢!
反正魔咒学、魔药学甚至变形学教授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以二年级生哈利·波特目前表现出来的魔法天赋以及学习水平,他压根打不赢那只猫,别说用魔杖了,肉搏都得挨两下——他还想石化人家呢?
校长领着四院院长对了一夜的账,共统计出符合条件的女巫(含四年级格外瘦小者)58人,其中黑发性状9人,有色人种5人,在尚未结束的寒潮里几乎全员都去过医疗翼喝提神剂。
线索是不少,可跟没线索好像也没差别。
克劳狄亚对师长们的头痛一无所知,她觉得自己虽然少少地惹上些许麻烦,但也应该算是办了件好事。于是在同学们呼朋唤友去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她决定奖励一下自己,干脆举手道:“算我一个!”
“克劳狄亚?”组局的五年级级长一愣,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现在应该在医疗翼严阵以待!”
“那怎么了?”多尔顿正好从寝室出来,一把搭到她肩头,“我们凯瑟琳身兼多职,今天就客串救护车司机兼随队医生——喂,真要出事儿,你好好宰他们一笔,听说斯莱特林队最近发大财!”
真要出事,那估计也是格兰芬多队出事,克劳狄亚无不怀疑地想——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刚往看台上一坐,“事儿”就跋山涉水地来找她了。
“你好哦。”毛发蓬蓬的小女巫很有礼貌地挤过人群,顽强地在她左手边落座,“下午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我们学院还有这号人物?”多尔顿从克劳狄亚的肩膀上探出头来。
“我是格兰芬多的,二年级。”格兰杰清了清嗓子,“或许你还记得我,在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里。”
克劳狄亚一个激灵,波特!!!
“很高兴认识你。”克劳狄亚强笑道,一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熟知她德性的多尔顿“噗”的一声笑喷了。②
“对不起?”格兰杰歪歪脑袋。
“不,不用管她。”克劳狄亚抬了抬胳膊,把那颗大头从她肩膀上甩下去,“你找我有事吗,格兰杰?”
多尔顿躲在她背后笑得“吭哧”、“吭哧”的——通常情况下,克劳狄亚都会问“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呃……我们想请你帮个小忙。”格兰杰脸蛋红扑扑,还挺可爱,“或许你能搞到这个吗?”
一张纸条被遮遮掩掩地塞到她手里,小女巫一本正经地望向天空,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正在和宿敌比赛。
克劳狄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展开那张纸条……然后又默默地合上了。
“这——不太礼貌吧?”她艰难地说。
“当然——不,我是说,对普通人来说,这当然是毫无意义且十分冒犯的。”格兰杰似乎是准备恭维她了,“但那夜在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我意识到你似乎和斯内普教授关系不错。”
多尔顿实在憋不住了,“哈”的一声大笑。
克劳狄亚叹了口气,小声问道:“复方汤剂?”
格兰杰吓了一跳,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才更小声问她:“你怎么知道?”
“斯内普教授以前说过……”克劳狄亚仰着头回忆,“说我熬的药水能起到复方汤剂差不多的、令人面目全非的效果,物美价廉,值得推广。我嘛,反正没什么自尊心,求知欲刚好比自尊心多一点点——你下次可以试试,如果你不生气,教授他就该憋屈了。”
“我做不到。”格兰杰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我不可能不生气,我努努力不被气哭吧!”
“良好的开始。”克劳狄亚很欣慰,“但我还是要拒绝你。”
“我们想潜入斯莱特林。”小女巫不死心,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我们怀疑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在斯莱特林。”
“我不是已经证明了波特的清白吗?”克劳狄亚莞尔,“这还不够吗?或许我去布告栏贴一份声明,让学生们也知道波特确实是无辜的?”
“当然不够,但不是你说的那种不够。”格兰杰明显是有难言之隐,“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们不能让它就这样——”
克劳狄亚一阵头疼,还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波特!”
“哈利——”
“该死的马尔福你做了什么!”
“我跟你们拼了!”
“都给我住手——‘嘟嘟嘟’!”
格兰杰已经跳了起来,她甚至没空走楼梯,而是直接踩着座位往下跳,最后一把翻过围栏,冲向摔落在地的哈利·波特——但洛哈特教授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天啊,格兰芬多!”克劳狄亚从未如此清晰直观地感受到学院之间的差距,“我真是永远也无法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凯瑟琳。”多尔顿凉凉地说,“你只需要现在赶快去医疗翼,绞尽脑汁地编出一些甜言蜜语然后毫不吝惜地倾倒给庞弗雷夫人。”
“你也太相信我了——但是,为什么?”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洛哈特,他真的就只有那张脸。”多尔顿叹息着望向夹在红色球袍里的鲜艳翡翠绿长袍,“他一定会搞砸的。”
克劳狄亚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