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也要有个尽头吧,克劳狄亚心里哀叹。
但韦斯莱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熟练地赶走了矮人、疏散了学生甚至还去敷衍了洛哈特教授几句,满面春风、游刃有余,堪称八面玲珑。
“庞弗雷夫人给他吃什么了?”麦克米兰满面震惊,“我记得这人以前稍微激动就急赤白脸的,南希一直反对他接任男学生会主席来着。”
哪怕斯莱特林有人开玩笑说这四个矮人里也有韦斯莱的一份,珀西·韦斯莱都没有生气,仿佛那个和克劳狄亚在门厅大打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他只是笑骂了一句什么,将人堵得满面通红说不出话,自己才轻松写意地回转过来。
“嗨!”他跟克劳狄亚打了个招呼。
克劳狄亚不由审视着珀西·韦斯莱。那种不正常的亢奋与憔悴都不见了,他气色很好,精神稳定,脾气温和,现在再举行投票,南希一定不会反对。
“很高兴看到你已经康复了。”她客套地笑了笑。
“提高班的课程有点难。”珀西·韦斯莱也笑,“不过还好,我已经适应了。”
“那再好不过。”
说完这句话,珀西·韦斯莱就径直过去吃饭了,徒留克劳狄亚一个人满心狐疑,饭后就又找上了韦斯莱兄弟。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珀西。”她没好气。
“你还不知道吧,他出院了。”
“之前罗恩他们去看他,赫敏还建议他向你道歉,他找你了吗?”
“嗯。”克劳狄亚含糊道,“他恢复得不错啊,整个人都成熟了。”
“我记得比尔在他这个年纪都没这么——”弗雷德有些拿不准用词了,“稳重?”
“比尔现在也没有——珀西要是从来都像现在这样,韦斯莱男孩们的兄弟情应该能融洽许多。”乔治满脸的一言难尽,“你不知道,他以前总爱摆哥哥的谱,管头管脚,还挑刺,爱去妈妈跟前告小状,美其名曰是‘为我们好’。后来他的成绩一骑绝尘了,当级长了,看我们的眼神那都不对了!”
珀西·韦斯莱的红发真不是染的吗?或者魔咒变的呢?他就没有一丁点儿可能是叔叔的私生子吗?那样她和“大象”就都解脱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染的也不是魔咒变的,那男巫就不能生孩子了吗?叔叔和韦斯莱先生是老相好,不对,旧相识吧?
“不过我觉得他现在有点儿假。”弗雷德客观地说,“罗恩从医疗翼回来跟我们说,他觉得浑身发毛。”
“哦?”克劳狄亚技巧性地抛出一个单音节。
原来上周珀西苏醒之后,就一直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双胞胎觉得他是没脸见人就没管,反而是赫敏坚持要去探视。起头很尴尬,罗恩原本就没话说,哈利和珀西不太熟,大家没话找话、你“嗯”我“啊”了一刻钟,罗恩就告辞了,结果哈利起身时那个破书包勾在了木椅突出的铁钉上,“哧啦”一声就裂了,东西散落了一地。
“然后珀西就好了,突然地。”弗雷德感叹,“罗恩他们手忙脚乱捡东西,珀西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要帮忙,非常热切,不过哈利婉拒了。”
“就这样?”
“很诡异好吗?”乔治也有同感,“然后他就一天比一天更好,昨天刚被庞弗雷夫人允许出院。”
“他自己说是看到弟弟们需要帮助,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为人兄长的责任,不再做缩头乌龟——反正我是一个单词都不信。”弗雷德耸一耸肩,“三个人捡几本书还是够用的,至于哈利的书包,他早就该换掉,更别说还被打人柳暴揍过。他比所有的韦斯莱加起来都有钱,他不需要珀西的帮助。”
克劳狄亚感到有些棘手:连弗雷德和乔治都能看得出珀西只怕还是有问题,但那又如何呢?她倒宁愿珀西还是以前那副急赤白脸爱摆谱的样子,至少满身破绽,刚刚礼堂一交锋,她就知道这种滑不留手的人她对付不了。
再找教授吗?目前看来,好像又没什么用。
复活节假期前,海格忽然问她要不要回家过节。
“我打算去参加守夜仪式,第二天主日望弥撒。”克劳狄亚如实回答,然后把她的行李搬到员工宿舍去,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新家,有空还可以去跳蚤市场逛逛。
“那来帮我的忙吧!”海格爽朗地说,“邓布利多要趁着假期在城堡装一些镜子,特别是一楼、二楼和三楼。”
“镜子?”
“搬运起来还挺费劲的,容易碎,我和费尔奇都不太行——至少我不能太当着费尔奇的面。”海格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转角处还要装麻瓜那种凸面镜,邓布利多特意去找生产厂家订购的。”
放假回来的小巫师们惊讶地发现霍格沃茨的部分场地被装饰一新,炫目得像是麻瓜最前卫的T台或者二十年前的Disco舞厅。毫不夸张地说,庞弗雷夫人甚至建议减少部分楼层走廊的火把数目,因为这样对大家的视力比较好。
与此同时,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盥洗室也被彻底封闭了。
据说有个别格兰芬多试着勇闯了一下,表示连“阿拉霍洞开”都没用。唯一能自由出入的是桃金娘,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没在,血人巴罗突然召集了所有的幽灵过复活节——这也太讽刺了。
克劳狄亚很高兴,虽然她丝毫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但邓布利多教授终于出手了,那总不会再出事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天真,事实还证明,不要迷信权威。
那天是周末,上午有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克劳狄亚早早就去了医疗翼——她快要走了,要趁着年中盘点和庞弗雷夫人好好地交接一下,结果刚算出亚麻床品的折旧率,就听见钟声“铛铛”,在逐渐清空的城堡中回荡。
“克劳狄亚!”庞弗雷夫人一把推开储藏室的门,“别磨蹭了,你得赶紧出去——城堡封了,直接跳窗吧!”
克劳狄亚以为自己疯了。
“出、出去?”她结结巴巴地说,怀里还抱着一叠枕套,“去哪儿?”
“到魁地奇球场上去。”庞弗雷夫人不由分说,用力扯着她的胳膊把人提溜起来,“所有的学生都要离开城堡。”
“我可以走楼梯!”什么叫城堡封了?
“你不可以!”庞弗雷夫人显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克劳狄亚没办法,只好抽出魔杖——
远方的魁地奇球场上,赫奇帕奇院队正热火朝天地梳理着战术,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的飞天扫帚忽然脱手飞去,抓都抓不住。
“不是我们!”韦斯莱双胞胎异口同声,熟练得令人心疼。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赢想魔怔了呢!”格兰芬多院队的队长感叹。
扛着扫帚狂奔而来的克劳狄亚有些不好意思,她道了谢物归原主,又回头眺望,果然见到稀稀落落的人群从城堡里不情不愿地往外走——总有人对魁地奇比赛不感冒。得亏这一场有格兰芬多,找球手是疑似萨拉查继承人的波特,不然连大多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不会来。
没一会儿,麦格教授亲自赶到,把波特叫走了。
嗯?
“这……还比吗?”多尔顿呆呆地问。
“比吧,没说不比。”克劳狄亚不确定了,她觉得这更像一个把所有人都拖在魁地奇球场上的借口,现在谁敢说一句“散了吧,没戏”,别的不说,格兰芬多的队长伍德能跟他拼命。
“晒晒太阳也挺好的。”麦克米兰伸了个懒腰,勾勾手叫弟弟过来搜刮他的零食,“虽然早晨的阳光还有些潮湿。”
“比没有强。”坎贝尔躺在室友们的大腿上,惬意地快睡过去了。
“比没有强!”克劳狄亚深以为然,也从被剥削的厄尼手里拿了一瓣柑橘,“敬‘比没有强’!”
“敬‘比没有强’!”大家纷纷干杯。
“那个是不是南希?”坎贝尔眼尖。
“我看像。”她们都坐在最高一层的看台上,有三层楼高呢。
女学生会主席南希·梅尔维尔驱赶着最后几个不情不愿的学生出来,又召集了各学院级长、带领他们清点人头。人群里除了学得迷迷瞪瞪的五年级,还有一位对比之下像个小豆丁的炸毛小姑娘,似乎就是波特的朋友格兰杰,很快格兰芬多看台那边也跑下来一个红发小小子,大概是又一个韦斯莱。
两人在级长堆里胜利会师,不知怎么一合计,一个使坏、一个掩护,成功脱离了成年巫师含量超过50%的包围网,撒开腿就往城堡方向跑。韦斯莱那小子也是蔫儿坏,半路一个佯攻,拐去赫奇帕奇院队硬抢了一把扫帚,捎上好友一眨眼就没影儿了,只撂下一句“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被迫春游——春静坐的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了,半晌,整座魁地奇球场上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宣布凯瑟琳全责,谁有意见?”麦克米兰主持公道,她们都看见了克劳狄亚抢扫帚跳窗的一幕。
“公正严明!”多尔顿“啪啪”鼓掌。
“你去威森加摩,把邓布利多赶走,你来坐首席。”坎贝尔开始为她规划职业道路。
克劳狄亚哭笑不得,她注意到南希·梅尔维尔连魔杖都抽出来了,但是,她没动。倒不是怕有人受伤,能当级长和学生会主席的,就没有孬的,26个人还保不下两个小巫师,那霍格沃茨趁早关门算了。
南希·梅尔维尔只是回头说了句什么,珀西·韦斯莱就匆匆出列,追了上去——赫奇帕奇院队甚至有人善良地递出了自己的扫帚,但是被他拒绝了。
“现在我只需要承担半责了吧?”克劳狄亚谦虚地拨了拨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