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还是很心疼你的,当我提议送你一个礼物,是她先想到要投你所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虽然我不被允许接触魔杖,但对于闪闪来说,魔杖是我交给她的,我仍拥有处置权。”
“你可以命令她……把魔杖放进古灵阁……或者其他什么安全的所在……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克劳狄亚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哭了些什么,但神奇的是,另一位克劳奇可以。
“那就太浪费了。”他惋惜地摇摇头,走到近前,一把扯掉了克劳狄亚的女巫帽。她身不由己地被推搡到镜子前。
“看啊,我亲爱的妹妹……”他们脸贴着脸,属于他的浅黄色头发此时此刻正披散在她的肩头,他的眼神里有种异样的迷恋,或许因为是穆迪的脸,所以显得更加变态,“我们是多么的像啊!”
“我不觉得。”克劳狄亚哽咽着说,红肿的眼皮有千斤重,她努力地抬起眼,与镜中陌生的男巫对视。
“所以我怎么会害你呢?我们是一家人。克劳奇最重视家人。”他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畅想,“相信我,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更不必走我走过的弯路……”
“很对,毕竟我的弯路都是你造成的。”克劳狄亚说。她的堂亲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而与此同时她却在哭。
“你没有退路,你没得选,你早就上了名为‘巴蒂·克劳奇’的贼船——你说你是无辜的,可无辜的你却无法解释你的行为:不仅知情不报,你甚至藏匿黑魔王的魔杖,你将它高高地供奉起来,日夜顶礼膜拜。”
“傻瓜才膜拜它!”克劳狄亚一阵厌恶。
“顺从我吧,妹妹。”小巴蒂·克劳奇轻柔地劝导。
“杀了我吧,哥哥。”克劳狄亚十分干脆,“否则你一离开‘三把扫帚’我就会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告密。”
“你不会的!”小巴蒂·克劳奇亲切地拍着她的肩膀,“虽然没能学会飞,但黑魔王还另外教了我一个实用的小魔咒,对付你这样倔强的孩子正合适……那是一个标记。”
“黑魔标记?”她不屑地说,“我很乐意从此成为一位残疾人——我本就该是,少掉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都一样。”
“怎么可能!”光荣的食死徒连连失笑,“黑魔标记是一种奖励,你现在还不配……但是很像,听说有些野蛮的国家会在人的脸上刺青作为警戒……和惩罚。”
他的指背轻轻擦过克劳狄亚的脸。属于穆迪的手,皮肤粗糙,毛孔很大还长硬毛,克劳狄亚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不喜欢不够完美的画布。”他说,点了点她眼下,“这是什么?”
“大概是某种小儿传染病,抓破了留下来的。”克劳狄亚拼命想躲开他的手,可她动不了,“你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自己弄点药去掉,”她得到一个轻描淡写、理所应当的命令,“你似乎和斯内普关系不错,这难不倒你。”
“你杀了我吧。”
“我不。”他笑着说,“来,准备好,我开始了——”
初时只是一阵痒,轻轻的、悄悄的,仍然抓心挠肝,从右侧脖颈开始,渐渐向上蔓延,越过她的下颌、脸颊、颧骨,最终停在眼下……疼痛毫无预兆地翻上来!
那是一种仅停留在浅表层的、神经性的疼痛,并不深刻,像是火在烧,像是那一带所有神经末梢统统被浸在盐卤里使劲搓洗。
太痛了,克劳狄亚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疼痛已经占据了她身体的全部,仿佛连呼吸都无暇顾及,只有眼泪在不住地往下滚落。
“结束了……这就完了……”天旋地转之间,有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安慰她,“就快完了……克劳狄亚,妹妹,快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多么美啊!”
她一直都睁着眼,只是因为太痛而无法聚焦。克劳狄亚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抬起眼睛———从右侧脖颈一直到她眼下,大块青黑色的花纹正一一浮现出来。
暮色昏沉,小巴蒂·克劳奇贴心地帮她照着亮,将各个部位一一指给她看。“这是蛇头,这些是鳞片……骷髅在下面,放心吧,衣领能遮住不少。”他抖了抖左手袖子,“和黑魔标记长得很像,但并不是——我期待你真正获得它的那一天。”
克劳狄亚“呵”了一声,沙哑地问他:“你还有后半段没说完吧?”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或者还是等你自己发现更好?”
她冷冷地不置一词。
“一旦你想要背叛,哪怕仅仅一闪念,那些不利于我、不利于黑魔王的念头……烙印就会浮现出来。刚开始很快就会消失,但你想得越多、做得越多,它停留的时间就越久,到了最后,那就……”他遗憾地耸了耸肩。
无所谓,不过是一张脸,克劳狄亚不停地开导自己,毁容而已。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大不了就毁容,对不对?”小巴蒂·克劳奇满意地绕着她转来转去,像在打量某种造物,“你知道这个标记它同样不能被魔法掩盖,所以……你以后怎么办呢?好吧,就当邓布利多会相信你、会允许你隐姓埋名地离开,就当这世界上没一种办法可以找得到你——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听说伯父躲了一辈子也不成功——克劳狄亚,你得一辈子戴着墨镜和口罩,巫师世界不会再容纳你了,或许麻瓜世界的那些号称‘先锋派’的渣滓愿意让你和他们一起放浪形骸,可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走向圣龛,轻佻地拨了拨含露低垂的百合花。
克劳狄亚心都快死了,恨不得一头把他撞得稀巴烂。
“我和另一个巴蒂可不一样,你爱信什么神那是你的事。”宽容的食死徒摆摆手,“只要你别傻到闯去黑魔王面前,如果他不喜欢,那我也只好不喜欢了。”
“你这个魔鬼。”
“我就当你同意了,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新纹身,“你好像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哎?”
“你要我做什么?”克劳狄亚努力冷静下来,那个丑陋的纹身果然正在缓慢消退,“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要我做什么?”
“这很费力气吗?我不觉得啊。”假穆迪以他的假腿为支点,快活地转了半个圈,“你是不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而我,我喜欢做事,我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我已经歇够了,休息得够久了,不期待任何空闲时光!”
“所以……你没有事情要我做?”这几个残忍的单词割得她满嘴是血,“你把我毁掉,却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早就该流尽了,为什么还在流?
“只是好玩?不不不——”他故作思索,“花朵应该植根在土壤里生长,而不是屈就在寡淡无味的清水里慢慢枯萎。克劳狄亚,这朵花应该向整座苏格兰高原舒展它的美丽,你应该尽情舒展你的才华。”
“我至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克劳狄亚一句好话都不想说了。
说不通的,她早就该醒悟,巴蒂·克劳奇总是这样。
“喔——”他简直像在逗弄孩子,“霍格沃茨有多少学生?”
克劳狄亚一愣。
“有几个老师?”他认真地问,“打得过我的又有几个?”
那个难看的标记重又浮现,她知道她此时此刻恨得要命,他也知道。
“邓布利多可不能时时刻刻和他所有学生绑定在一起……克劳狄亚,我昨天刚刚给你那个小男友上过课,他好像要劈腿了,你知道吗?”
“不要伤害塞德里克!”克劳狄亚立即屈服了,她软倒在地,孱弱地用额头去触碰他的袍角,“求求你,不要伤害任何人!”
“只要他不碍事。”小巴蒂·克劳奇将她拉起来,亲密而严厉地扳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去看镜子,“我答应你,妹妹,所有人我都可以答应你,除了哈利·波特——那你呢,你能答应我吗?”
克劳狄亚哭得抬不起头。她的答案淹没在哭声里,她似乎在点头,又或者只是想抬头、却最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