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被推开了,婶婶端着最后一锅菜走进来,把围裙脱下,坐在了关瑞旁边。
抬眼一看,见几人脸色有点怪异,心一跳,还以为是菜烧的不好,神情瞬间有点局促。
“咋啦,不合你们……胃口吗?”
季撩风只能暂时压住心里的暴怒,知道在长辈面前谈论这种事情不好,于是勉强挤出笑容:“不,您做的饭菜很好吃,比专业厨师弄得还美味。”
关瑞在一旁提醒道:“……那是我做的,这道炖鸡汤才是我妈做的。”
“……”
季撩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和叶一寻望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那人向来温和的眉眼此刻也有点狠厉,但还是冲他摇了摇头。
最起码先平和地吃完这顿饭……
于是季撩风主动绕过刚才的话题,问起了关瑞这几年开画展的事情,渐渐的,桌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作为唯一碰了酒的人,关瑞红着一张脸,开始回忆当年的事。
“诶,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在一起,你们知道当时我收到结婚请帖有多震惊吗!”
季撩风喝了一口茶水,说:“当时宴席上就你吃得最多了。”
“拜托!那是我应得的!你是不知道,你大二休学那年,一寻跑来咱们学校找我,为了还你清白,我俩费了多大的劲……”
醉意上头,关瑞这一念叨,就彻底止不住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季撩风听着听着,不知怎么鼻子突然一酸。
因为关瑞不知道,两人现在已经离婚了。
和前夫坐在一起,回忆往事,这也有点太别扭了吧……
特别是他根本没放下对方,更显得凄惨了。
显然关瑞此时此刻不知道他落寞的心情,作为两人的共友,他们在一起之后的事情,简直一清二楚。
这次久违地聚在一起,就避免不了要一件件谈论起来,说到激动处,关瑞还推了推季撩风的肩膀,兴奋地问道:“你说是不是?你们当时给我展示婚戒的样子啊,得意死了。还有你俩那婚礼场地,还是我设计的呢,怎么样?在游轮上办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你说话啊!干嘛老低着头?”
“……”季撩风无声地点了点头。
“四周都是海,当时所有人都说,这一场无法逃离的婚礼,离开就是死亡。你们还记得吗?简直太疯狂了!”
“……”叶一寻沉默地笑了笑。
关瑞生气了,拍着桌子质问道:“你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都是我一个人再说诶,搞了半天,我给你俩忆往昔呢?”
季撩风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是长辈在场,他早就用抹布把他这张嘴堵上了。
真是不开哪壶提哪壶!
全身上下就长年纪了。
大概是也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这么闹腾了,婶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背,语气不善道:“喝点酒你就狂上了,快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好好吃饭!”
这顿吃的,简直是心力交瘁,最后走的时候,季撩风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他盯着一个劲的往叶一寻身上凑的酒鬼,心道,等你酒醒的……
好不容易坐回车里了,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白秘书发来的调查结果,发现和关瑞说的大差不大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子窜上来了。
叶一寻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把车子停在路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季燎风把手机丢过去。
几分钟后,叶一寻的眼神也冷下来了。
“你想怎么办?”
季撩风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是把这些资料发给那个笨丫头了!”
叶一寻没接话,思索片刻,才缓缓道:“文字与图片不能带来真实感,只有让她看见现场才能从热恋中抽离出来,放下的也会更决绝。”
“你的意思是让她亲自捉奸?”
“嗯,虽然有点残忍,但这毕竟是要她自己面对才行。”
“不行。”季撩风一口回绝,“她现在有权利马上知道这件事,就算再伤心有我们陪着她也会没事的,至于那个混账我会处理好的。”
叶一寻语气严肃地反驳道:“那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听你的吗?会一下子就把那个男人放下吗?”
“不放下也得放下!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她还和那个狗东西待在一起就难受。”
“季撩风,你不能这样独断专行,感情的事本来就很复杂,我们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