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吃,好苦,我不要吃这个了。”
话落,他拿着吐司向前递过去,示意叶一寻把这东西挑出去。
但叶一寻没动,说:“既然不想吃,就自己弄出去。”
季撩风生气:“看不见我怎么弄?!”
“你可以尝出来。”
“……”
最后,他直接选择不吃了。
只是接下来他怎么回房间就成了一个问题。
走回去?可是他还没适应看不见的情况下走路。
爬回去?除非他疯了……
那么,就只能让叶一寻把他抱回去了。
仅犹豫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理直气壮道:“把我抱回去。”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叶一寻走到他身边,瞥了一眼一口没动的热牛奶后,弯腰将人抱起来。
拖鞋在楼梯上传来声音,走到房间的地毯上时,又安静下去,靠着声音,季撩风知道这是到卧室了,刚想松一口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喂!把我抱浴室里干嘛?”
叶一寻将人放下,说:“帮你洗澡和洗漱啊。”
季撩风毫不犹豫道:“我自己弄!”
“你自己怎么弄?”
想起这人刚才在楼下时,连挑个煎蛋都不愿意,季撩风顿时被气得脸热起来,他一把推开叶一寻的手臂,冷冷道:“我说了,我自己弄。”
但对方不但不听,反而再次伸手揽住他的腰,坚持道:“这里桌桌角角太多,容易碰着,过来,我帮你洗。”
季撩风不管不顾地反抗起来,虽然他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叶一寻怕两人真的在这湿滑的地板上摔倒,最后只能无奈同意。
浴室里只剩季撩风一个人。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扶着墙壁慢慢坐进浴缸,热水贴上来,季撩风深深探出一口气。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叶一寻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还好吗?”
季撩风不想理他,便没有开口。
叶一寻又问了几遍,确定他不回答后,才不紧不慢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推门进去了。”
季撩风这才将藏在水里的半张脸露出来,他别扭道:“……我好着呢。”
叶一寻应了一声,但外面没传来脚步声,显然这家伙还守在门口。
是怕自己出意外吗?
季撩风心里更别扭了,这样需要完全依赖别人的生活他根本不想过下去。
他觉得,自己要是都永远看不见,还不如死了。
起码他不会这么鲜明地感到痛苦。
只要一瞬间,他就可以彻底解脱。
这样想着,他跟随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水底,只是不到几秒,他便被一只大手抓了上来。
掐住后颈上的手指格外用力,叶一寻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失去自己洗澡的权利了。”
“……”
麻木的意识被惊醒,季撩风有些慌乱道:“凭什么!”
浴巾被扔在脸上,叶一寻不答反问:“你说呢?”
季撩风不说话了,他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想死,但那个念头只出现一秒,就被另一种不安代替了。
他不想在叶一寻面前这样。
就算死,也不是现在。
于是他立刻想解释清楚,但可恶的是,都被叶一寻驳回去了。
于是从那天起,季撩风再也没自己洗过澡了。
本人很生气,但又实在反抗不了这个混蛋,就只能各种变着花的挑刺。
不是水热了,就是沐浴露的味道不好闻了,或者故意把叶一寻的衣服弄湿……
总之就是想让叶一寻知难而退。
但这些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问题在对方眼里似乎就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不仅照单全收,还能做得更好,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瞎折腾。
季撩风实在没办法了,每天被这人抱在怀里,在这栋房子里被搬来搬去,脾气已经被磨没了。
不管他如何闹,叶一寻都不会生气。
有时候连季撩风自己都觉得过分了,但对方依旧没表现出不耐烦,明明从前自己说几句开玩笑的话,这人就会恼,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季撩风赶不走他,就只能被迫接受和这人住在一起。
没错,这个“住”,指的就是一张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