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桉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到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的烟，甜丝丝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他偏头轻笑，真可爱，竟然抽这么甜的烟。
“没有，我的医师资格证早就被吊销了，需要重新考。”
“那就重新考呗。”
颜书桉：“你当是打折卡呢？说有就有？”
实在有些嘴馋，他抢过对方手里的细烟，吸了一口，比水还淡的味道从喉咙里划过，他在风里眯起眼睛，说：“好没滋味的烟。”
颜书桉抓住他的手臂抢回来，“野猪吃不了细糠，还我。”
争抢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一拍，仅仅犹豫一秒，两人就在大马路上吻到一起了。
好在已经是后半夜了，除了闪烁的红绿灯，也没其他行人了。
颜书桉趁着换气的功夫，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哑地问道：“……要在外面弄吗？”
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对方的耳朵，贱兮兮道：“嗯，不仅要在外面，我还要在斑马线上，这样明天经过的路人都会看到你留下来的痕迹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颜书桉掐着他的脖子笑：“真是够变态的，你干脆直接在他们的面前干得了。”
舔了舔被咬出血的下唇，他脱下两人的衣服，车上的空间又挤又窄，怕身下人磕到脑袋，他只能用手臂将人护在怀里。
结束后，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折腾许久，都有些疲惫了。
他抽了几张放在前座上的纸巾，倒上清水，仔细地擦了擦怀里人的身体，披上自己的外套后，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启动车子，准备去酒店好好睡一觉。
然而，一张卡在储物盒里的照片忽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浓烈的好奇心瞬间升起，他抽出来一看，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印在上面。
照片上有被揉搓的痕迹，细看还有两滴水渍，但这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他虽然只见过一次，却深深印在脑子里了。
顿时，他感到不可思议，真有这样巧合的事吗？
一刹那，他又想起叶一寻先前过敏的事，那人口中的医生该不会就是……
还有拍卖会……
他坐在车里，手指握住方向盘，在弥漫着雾气的清晨里，沉默许久。
……
后来的某一天，他装作不经意间问起过，颜书桉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照片上就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他彻底憋不住笑了，在颜书桉震惊的目光下，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他活这么久以来，碰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你发什么神经？到底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擦掉眼尾的湿意，从胳膊上抬起头，看着他笑：“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喜欢他什么？脸吗？还是个颜控？”
闻言，颜书桉恶狠狠道：“喂，你想挨揍吗？”
“什么啊，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喜欢他吗？”
颜书桉偏过头，说：“我已经放下了，但……”
“但什么？”
“但是有另一件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凑过去，语气不怎么正经道：“难不成那个什么资格证真的考不下来了？笨蛋吗？”
话落，颜书桉狠狠地推开他，眼底带着一抹让他看不透的情绪，说：“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算了，反正我也搞不懂了，就这样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彼时热夏已然悄声退去，一股带着凉意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重逢后，他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
他舔了舔上颚，倒是很久没去穿孔了，下次该打什么地方呢？
要不干脆带颜书桉也去试试？
这人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想得太入迷，好半天才回过神，他撞了撞身边人的肩膀，催促道：“说啊？”
但颜书桉只是盯着他看，许久，许久。
而后他的肩膀忽然泄了力气，喃喃自语道：“真是自讨苦事呢，还是没怎么长记性……”
他一脸莫名其妙：“啊？”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下周我就要出国重新学习了，大概五年之内都不会回来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语气淡淡地“哦”了一声，耸耸肩，回道：“去呗，这回好好学习，争取不再用错药哦。”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药剂，在颜书桉面前晃了晃。
看到上面的名字，颜书桉顿时呆住，某些记忆席卷而来，他愣愣地问道：“你…你怎么……”
会知道这个？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颜书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和那人认识吗？”
见他彻底傻在原地，充斥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颜书桉浑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他双手颤抖不止：“……你们…你们是联合起来耍我玩吗…在报复我吗？”
他笑吟吟道：“这样的玩笑怎么能叫报复呢？而且也没有联合哦，只有我一个人。”
颜书桉赤红着眼睛，看着眼前人脸上那得逞的神情，语气尽力冷静道：“所以呢？你是想羞辱我吗？”
他诧异地挑挑眉：“羞辱？你怎么会这样想？小气鬼，不觉得怀念吗？很有意思啊……”
话还没说完，颜书桉终于忍无可忍的要转身离开。
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露出不解的神情，说：“喂，你是生气了吗？玩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我……”
颜书桉自嘲一笑，甩开他的手，看向他的视线里仿佛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要发泄出来，但最终只是语气狠厉道：“滚开！”
手里还攥着拿来捉弄人的药剂，他赌气地坐在地上，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扣开包装盒往嘴里灌了几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融化开，他小声嘟囔道：“还不让人开玩笑了？我又没说什么……”
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他试着给对方发去消息，但联系方式不知何时已经被拉黑了，电话打过去也是空号。
这是他第一次见颜书桉这么生气。
他不明白，一个玩笑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就算是生气，但好歹也要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但一星期过去了，杳无音信。
这人估计已经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国家了。
他想，算了。
既然生气到要和他断绝关系，想来无论他怎么道歉，都不能消气了……
可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总会起那天自己开的玩笑，他不禁感到疑惑，真的很过分吗？
于是，他开始不自觉地向身边人说起这件事，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到最后，他甚至带上了一丝埋怨。
…
“那人真的很小气，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小气的人了。”
“脾气也不好，诺，你们看，我手腕上还有因为他留下的疤痕。”
“跟他待在一起时，身上天天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就这样，还是个医生呢，怪不得那个什么证被吊销了，要是不吊销，刚治好的病人，也会被他打残的。”
“我家里还堆着他的衣服呢，到底是拿走还是让我扔了也不留句话。”
“啊，真是烦死了，好想……”
…
就这样，他一直念叨，一直念叨，一年、两年、三年……
认识的人实在听烦了，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无语道：“诶，我说你这人，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