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显允对李直曲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意外到李直曲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嘁!”
孟显允他什么意思?
别以为他长得好看,稍微对自己笑笑,从前那些事他李直曲就能不放在心上。
另一侧的孟华允也在琢磨,孟显允的提防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就这么担心自己会破坏了他的秋狩?
“嘭!”
竹筏下水,邓戚站在上头,手持竹竿点在岸边控制好竹筏:“两位殿下可先乘竹筏去往对岸。”
孟华允心有疑云,没有先上竹筏。
李直曲双手交叉在胸前,直问:“我们先上?那这竹筏要是沉半道上,这次秋狩岂不是让你们赚大了。”
孟显允当然明白李直曲话里的意思,他略过李直曲的问题,直接对孟华允道:“六哥,我与你同乘,马匹和随行物品便等人都过去后再让邓戚接过来。”
“介时我与六哥一同在岸边等候,可好?”
孟显允的提议听起来并无不妥。
孟华允点头应允:“那便依你所言,上去吧。”
孟显允站在竹筏上后,他侧身,望向李直曲:“逢泽兄不一道上来吗?”
先前的一阵秋风吹皱了湖澜,涟漪四散,孟显允用来束发的玄色错金商鸟发带迎风而起,在他话音落下后,又自在地垂在了他身前。
李直曲瞧见这一幕后神情十分抗拒,他硬生生地将头撇向一边,话语阴阳难辨:“不劳烦十一殿下操心,我自有打算。”
说着他便转身去牵马。
众人齐齐来到对岸后,邓戚和乔睿将竹筏拖拽至岸边,等他们做好这一切,气氛有些令人尴尬——孟华允和李直曲并未离去。
赖在原地,孟显允不动他们也不动。
孟显允和李直曲之间还好说点,不过是李直曲单方面的上跳下窜,然孟华允和孟显允之间的关系可就复杂得有些理不清了。
纯粹的皇家兄弟、稀松平常的勾心斗角,聊胜于无的亲情之上是更具诱惑力的权力角逐。
孟华允和李直曲现在赖着不走,明摆着就是想搅和孟显允此次的秋狩。
“六哥可要与我同行?”孟显允客气一句,落下半个饵。
孟华允正等此言:“那便同去,也有个照应。”
说罢孟华允便踩上马镫,示意孟显允可按原先制定的路线前去,他会在后头好好“照应”。
孟显允浅笑,脸色未变。
乔睿和邓戚人微言轻,不好表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有三山,低头翻白眼恨不得翻去后脑勺。
这不是明摆着想要捡便宜嘛?!
六殿下还要不要脸了!
渡过湖泊来到南苑此面,猎物明显多了起来。
邓戚和乔睿恪守职责不会胡乱出手抢两位殿下的风头,倒是让李直曲钻了个空子,抢在孟显允之前射中了一头獐子。
李直曲嚣张地瞧了孟显允一眼,算是回敬。
孟显允大度礼让,颔首表示认可,然后他调转马头观察起此处山间的地形,与一侧的乔睿和邓戚相互说了些话。
李直曲:“……”
他突然就不想要这头獐子了。
孟华允在后方,他只见那两个侍卫点头应允孟显允的话,不过隔得有些远,也听不到孟显允和那两个侍卫在聊些什么。
管他商量些什么——既然孟显允投鼠忌器,怕自己和李直曲误事,那自己就更不用顾忌了。
行至树木林立的中心地带,孟华允搭箭,眼神盯住孟显允准备下手的一头梅花鹿。
梅花鹿已经褪去了初生的鹿茸,变得更加狡猾警觉。
它即使是低头吃草,也会不时转动着眼球观察着四处的情况,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使它放弃眼前可口的食物,选择逃离。
孟华允紧跟在孟显允身后,松手,翎箭嗖地一声抢先射中了鹿颈!
“六哥呀。”
孟华允看到抬到他面前的梅花鹿,还没来得及欣喜,便听到孟显允一声轻唤。
孟华允心里没由来得一咯噔。
孟华允:“十一弟,何事?”
“好事。”
孟显允脸上的笑意扩大,似是情真意切地恭喜着:“六哥真是,骁勇过人呐!”
孟华允表情一滞,愣了足足半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孟显允在捧他。
孟显允说完那句话后转身离去,一点也不在意那头被孟华允射杀的梅花鹿。
孟华允盯着孟显允的后背——
孟显允果然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