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叔叔关怀!”
“阿鸢,你不必如此小心,此处是你的家。”
眼中一涩。
楚鸢低头,许久都不曾抬头。
直到一块绣帕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块洁白的杭丝绣帕,一角绣着翠竹。
她接过。
待思绪平静了,陆瑾才开口:“阿鸢,我们开始吧!”
“好!”
陆执拿出一卷书册,递给她:“今日,先从礼记开始!”
楚鸢接过,翻开了书卷。
“阿鸢可识得大夏文字?”
“略识一些。”
“若有不懂的字,可问我。”
楚鸢点头。
“可读过礼记?”
“略读过一点。”
陆谨有一丝惊喜。
楚鸢以为,他会先给自己拿女戒女则一类书籍,不想是先从礼记开始。
也对,大夏礼仪之邦,是该从礼记开始。
“有何感悟?”
楚鸢思索:“以礼治国,国存长久,难怪大夏礼仪之邦,泱泱之国!”
“阿鸢,你知面见天子,需要何礼仪吗?”
“略知一二。”
陆谨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拜见前三日焚香沐浴更衣,拜见之日稳步行之进殿,不可抬头窥视龙颜,拜见天子呼万岁,天子无言不可起身,天子问话需不疾不徐,如实应答。”
她竟都知道,那为何要拜自己为师。
“阿鸢,礼记你已然知晓,可读过四书五经。”
“略读过一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楚鸢:“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可会骑射?”
“略会一些。”
“可会投壶马球?”
“会一些。”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会哪些?”
“都会一些!”
陆谨眼中已然出现亮色。
“阿鸢,为我斟茶!”
楚鸢抬了裙摆起身,移步到陆谨面前跪坐,拿起茶具碾茶,洗茶,冲茶,一气呵成,动作熟稔,体态优雅,非一般大家闺秀可比。
陆瑾笃定:“阿鸢,你不是来学礼仪的。”
自然不是。
楚鸢浅浅一笑:“叔叔,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
楚鸢此时才抬了头,看着陆谨的眼睛:
“叔叔的一篇安南册,救了安南数百万百姓的性命,我,是代他们来报恩的。”
安南册,确实是自己写的,他心怜边境百姓困苦,不忍大军杀伐造下太多杀孽,于是写了平定安南及治理之册,意在感化,大义治天下,也是永久解决安南祸患的法子。
天子采纳了,安南这才没有大兴杀伐。
楚鸢这一恩,他担得起。
“阿鸢,你与你阿娘不易,你们余生平乐,便是报恩了。”
楚鸢瞧着陆谨,唇角微微绽开,笑容凝上眉眼,她是当真开心,许久没有这般从心底而出的开心了。
陆瑾看着她的脸,坦然道:“你这妆容,每日化得不易吧?”
楚鸢微微一愣,随后释然一笑:“是,往后应当不用化了。”
陆谨收回视线,放在手中的礼记上:“既略知礼,那我便介绍下大夏,你是大都督府嫡女,往后少不得应酬,需要知道许多东西。”
“是,叔叔!”
……
栖迟居,偏厅。
青黛早就环视四周后又进出查看了整个栖迟居。
小一亲自进来奉茶,眼角只瞧了青黛一眼,就看出了她有些不安。
“长安的冬日很是寒凉,娘子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青黛看见小一端过来的茶盏,青瓷小展,还配了三碟精致的点心。
在外人眼中,她不过楚鸢侍女,也能得这般照料,她心下定了不少。
“多谢小郎君!”
小一回了礼,恭恭敬敬道:“我家主君既是三娘子的叔叔,也是礼部侍郎,又是长安第一君子,于公于私,都定然会照拂三娘子,娘子且宽心。”
青黛回了暖意的笑容,小一的周到善意她明白。
只是小一不明白,她不是担心陆家三叔对楚鸢做什么。
她是担心,楚鸢对陆瑾做什么。
娘子情窦未开,头一次对郎君表现出如此神色,实在让人担忧。
这人可是她叔叔!!
青黛愁得直跳脚,一声高过一声在那叹气。
小一瞧见她这模样,只能找了个由头去提醒自家郎君,晚间还约了吏部侍郎,让郎君留意时辰。
楚鸢这才惊觉,半个时辰如此快。
楚鸢起身告退。
陆瑾眉眼温和的嘱咐:
“回程慢些,如今天冷,明日我可回陆府教授。”
楚鸢眼中一亮:“叔叔公务繁琐,我是闲人,时间宽裕,我来此便好。”
青黛看娘子还在那叽叽歪歪,轻咳了一声:
“娘子,雪天路滑,眼见天快黑了,老夫人还等着您回去用晚膳呢。”
楚鸢咬牙切齿的转身:“知道了!”
这下就连小一都看出来青黛担心什么了,他心疼的瞧着自家主君,长成这般模样,被多少人惦记啊。
回程马车上,青黛抱着剑坐在楚鸢对面,审视着自家娘子,语气严肃:
“说说吧,娘子是不是动了春心。”
楚鸢刚吃了一口点心,一下子噎住了。
“有……这么明显吗?”
青黛恨铁不成钢:“娘子,那是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