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我知道你心机深沉,定然有办法能够破此局面,若是今日你能够给出解决办法,我可以不追究,若是……”
楚鸢换了个舒服了姿势,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些疼。
“如何?”
“安南的镇南军已经拿到救济安南百姓的灾粮和过冬的衣物,我不介意以少帅的身份,延迟推进,无非就是两军再对南渡河。”
一下子击中了楚鸢的七寸。
她昨日之所以哪怕得罪天子,也要保住陆府的兵权,就是因为安南的镇南军承担了安南册落地的重要角色,这支军队,只有在陆清的手里,才能够完完全全达到她的目的。
换了任何人,安南册落地时带来的巨大利益,都会让落地之人动摇。
她决不能赌。
楚鸢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一瞬。
陆执,真想杀了他啊。
“倒是确实有一个办法,就看兄长肯不肯了!”
“说!”
“兄长在南境苦战十年,初回长安,便被这长安的繁荣迷得眼花缭乱,顺理成章的就去了勾栏瓦肆听曲喝酒,顺便……就有了几位红粉佳人做知己,兄长的风流名声若是传入宫中,天子与皇后怕是不会允许公主嫁给这样的浪荡子。”
“当然,兄长巡防卫副使、侯府世子的身份,我就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
到还真是一个法子。
恶毒的法子。
像是楚鸢能想得出来的。
陆执转身看着她:“楚鸢,往后你最好老实点,再在我身上打什么坏主意,我不保证还能像今日这么温柔。”
眼神过处,不经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想必是刚才自己太过用力,一时之间心内有了一丝愧疚,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赶紧转身出了门。
若是再呆下去,他不知道两人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他心底竟隐隐有一丝期待,转瞬又被良知打败。
只是出去之时,恰恰就在院中遇到了若即跑去找回的青黛,青黛目眦欲裂,抬手就想一鞭子把陆执废了。
楚鸢感受到青黛狂烈的心跳和怒意,知道她定然是遇到陆执了,她慌忙从贵妃榻上起身,来不及穿鞋就直接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喊道:
“青黛,住手!”
院子中,握着鞭子的青黛因这句话生生顿在了当地。
陆执眸中含怒,正等青黛上来,那今日两人正好可以分个生死。
楚鸢不顾一切冲了过去,一把按住青黛的手,青黛若是再用功,右手怕是会废掉。
楚鸢转头看着陆执,眼神凌厉寒冷:“还不快走!”
陆执瞟到她没穿鞋,赤足站在雪地中,不顾一切的护着青黛,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动容。
战场无情,他与将士皆是这样,会毫不犹豫护着对方,他一时不想再争执,越过她们出了院门。
青黛咬紧牙关,狠狠瞪了陆执的背影一眼,马上又想到楚鸢:“娘子,你没事吧?那厮可有伤到你?”
“我没事,你的手没事吧?”楚鸢吓得赶紧去检查她的右手。
青黛一瞬间换上了笑容,安慰楚鸢:“我没事娘子,你看我用的左手……”
对上了楚鸢怒气冲冲的脸,青黛一下子蔫吧了。
若即在身后看到楚鸢的脚惊道:“娘子,你怎么没穿鞋!”
青黛低头便看到赤足站在雪地里的楚鸢,脚都红了,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陆执这个混蛋,我早晚要杀了他,娘子,我扶你回去,不,我背你……”
“行了!”楚鸢放开青黛,兀自转身进了屋:“我有那么娇气吗?你看好自己的身体。”
若即立刻跑进去给楚鸢找鞋袜,又马上吩咐丫鬟去备热水。
青黛跟着跑进去,坐在楚鸢身边就要给她泡脚,楚鸢推开她指着椅子:“你给我乖乖坐那!若即,给青黛看看可有加重伤势。”
“娘子真不用,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楚鸢泡着冻僵的脚,丝毫不听她的解释:“你闭嘴!”
若即上去仔仔细细看了,稍松了口气:“娘子,还好,没有加重!”
楚鸢也跟着深深松了口气,随即声音严厉:“青黛,你给我发誓,这一个月不准用功!”
“好!我发誓!除非陆执那厮敢对你动一个指头,否则我绝不会用功,娘子放心!”
楚鸢下意识裹住了外袍,避免青黛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不然,青黛当真会摸黑跑到陆执院中,一刀捅了陆执。
,
此时的陆执正烦躁的泡着澡。
之所以说烦躁,是因为他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像是要杀人似的。
照夜小心翼翼的加着热水,深怕陆执一冲动给自己噶了。
“郎君,够热吧?”
“嗯!”
声音敷衍至极,看得出来是非常生气了。
“郎君,可是今日公主对您做了什么?您这又洗澡又生气的。”
“慎言!”
照夜赶紧闭上了嘴,隔墙有耳,更何况这里是长安。
半晌,陆执仰靠在桶壁,双手随意的搭在桶沿,指节分明,灯下,那指尖透润如葱白。
一个将军,怎么会长了这样好看的一双手。
“照夜,你去找思安打听一下,这长安最有名的浪荡子,都有谁!”
“啊?”
“郎君……你……我马上去!”
照夜兴奋的跑了出去:郎君终于长大了!
陆执:这小子,跑这么快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