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殊的性格很散,总是懒懒的,感觉对什么都不上心,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阿殊生于凛冬,他出生的那天,大雪纷飞,照的天是那样的亮。他的父亲姓浣,于是取名为“浣殊”。
那年的冬天很冷,冷到了浣殊的骨头缝里。可能是伤口冻僵了,又或者是生了疮,总之......很疼。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浣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亲不爱他了。
可能是在母亲死的那一天?或者更早,他的小弟弟夭折的那一天?
浣殊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父亲不爱他了,他只知道他身上的伤口很疼......
其实浣殊也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出生的不是时机,如果......如果他再晚一点出生,如果他出生的比小弟弟晚,那么......他的父亲会不会多爱他一些?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挨打的就成了小弟弟......
他的父亲喜欢喝酒,因为喝完酒后,父亲就可以毫无顾虑的虐待他......打完之后,酒醒了,他又会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问他疼不疼,然后再发一个他早已背熟的誓——
再也不会打他......
浣殊每一次都会傻傻的相信,可每一次他的父亲都不会兑现承诺。
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
每次打完骂完,又会和前一次一样,哭着抱着他,问他疼不疼......
其实挺疼的,很疼......
啤酒瓶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会青一块,紫一块。他的父亲会抽烟,有时候烟头还没烧完,就会被父亲捏着,往他的胳膊上摁。被火灼烧的感觉很疼,他的皮肤总会被烤焦......
以至于他的胳膊总是有一块一块的焦疤。
...............
“父亲......”浣殊笑着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可浣殊还是没有父亲高,“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着,又皱起了眉,有些费力的咽下口中的鲜血。
他的腹部上插着一把刀,已经被抽出了一半,稀碎的血肉挂在刀锋上。
“嗬......嗬嗬......”后者的口中不断的冒出血泡,眼球瞪得很大,几乎要溢出眼眶,“嗬......不就是......是......要挖你的心吗......嗬......嗬嗬......你至于......至于要杀......杀了我吗......你都是我养的......我......我挖了你的......你的心......不是天经地义......”
“......”兮貊笑了,他这次是真的笑了,可笑着笑着,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天经地义......好一个天经地义......”
真是好一个天经地义啊......你养了我,将我养到成年,就是为了......剖我的心......?
“父亲,您可真是不可理喻......”浣殊撑着一旁的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刀柄,生生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站住,“砰”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他手指痉挛一瞬,随后他强撑着身子,一下一下的爬到沙发旁,趴在地板上喘了会气,然后双臂一个用力,勉强撑着身子挪到了沙发上。
浣殊抖着手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播出电话:“喂......120吗......我要死了......腹部被我爸捅了一刀......对......我爸......”他的眼皮有些沉重,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他强撑着说出地址,声音有些发虚。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显然被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气声的语调惊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焦急:“先生?先生你听得到吗?请保持电话畅通,救护车马上就到!不要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