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事情似乎有着它特别的磁场，总是吸引着它的同类一同到访。

唐易回到家，发现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唐书渝却还没有回来。

她走进餐厅，看见餐桌上有唐书渝留下的字条，她出差去了，不知道几天才会回来。

唐易把书包丢在一边，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没有觉得悲伤累加得多么不堪重负，相反，她突然觉得有些轻松。

唐书渝的离开，空荡荡的房间，是她熟悉的一个人的安静。

她在熟悉的、讨厌的境遇里，突兀地获得了一种安全感，忽然可以平静的看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了。

一切忽然显得没什么大不了。

慢悠悠地吃完晚餐，把作业写完，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泡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看书。

她换了一本《神秘岛》，读起来要有趣的多，她沉浸其中，再不去想其他事情。

等到了睡觉的时间，就乖乖的把书放下，很快入眠，一夜无梦。

……

负责做饭的阿姨通常只负责准备晚餐，所以唐书渝不在，早餐只能由唐易自己来准备。

唐易翻了翻冰箱，给自己煮了一碗青菜肉丝面，正吃着，就收到了喻燃的信息，喻燃说自己今天早上要提前去学校，不和喻燃一起走了。

唐易夹着面条，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她总是找不到好的话题，和喻燃的对话总是两三句便结束，顺着今天的消息，往上轻轻滑了两下，便到了头。

唐易放下筷子，垂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但以往老师也总是夸她是个文静礼貌的好孩子。

但是现在，她似乎被讨厌了。

被一个她有一点喜欢，很想要靠近的女孩。

唐易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找不到原因，也没办法去问出口。

她认为，如果被一个人讨厌了，那在那个人那里，往往是得不到真实的回答的。

唐易默不作声地吃完了面，胃里却有些不舒服。

相较于难过，她内心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莫名其妙的善意，没有由来的远离，她有些看不明白喻燃，却总是被她牵扯着情绪。

唐易真的很讨厌这样模棱两可的事情，讨厌这样模棱两可的感情，就像她很讨厌，她常常分不清唐书渝爱不爱她。

“真是的……”唐易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她独自骑车上学，径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整天都没有再去偷看喻燃。

只是放学的时候，她还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但看着明明已经放学，喻燃还和徐净舒说笑着，一边笑一边朝她看去，似乎想说些什么，唐易没有等喻燃再一次拒绝她，便起身先行离去。

回家的路上，唐易慢慢开始后悔。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是她想要和喻燃做朋友，是她送出了巧克力却不愿意喻燃分给其他人，是她因为喻燃没有和自己一起上学而生气。

她不告而别的小脾气，落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很莫名其妙的吧。

或许还会觉得她很不好相处。

但是……她也是可以没有朋友的。

唐易看着今天依旧空荡的房间，心想，如果只有唐书渝，如果只有妈妈爱她，也是足够的。

唐易蹲在门口，忽然有些委屈的想哭。

……

喻燃果然看出了她那天耍的小脾气，之后的几天里，她们再没有说一句话，却默契的不再一起上学、放学。

挨了五天，唐书渝回家了。

唐易书法班放学后看到她，不自觉的变得有些黏人。

哪怕唐书渝没什么好脸色，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唐易仍旧坐在她旁边，牢牢地把握着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你今天怎么了？”唐书渝坐在书房里办公，对于硬要霸占着她另一半办公桌的唐易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易的眼睫毛轻轻抖了抖，为唐书渝声音里的不耐，有些反射性的害怕。

但她还是凑上前去，“妈妈，我想抱抱你。”

唐易说着，不知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上了些许哭腔。

唐书渝愣住了，下意识地张开了怀抱。

“妈妈……”唐易抱住唐书渝，紧紧地抱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觉得安宁，垒起的防线却变得松垮，她鼻子猛然泛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唐书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冷声道，“谁欺负你了？”

唐易太熟悉她声音里的意味，一下子就听出，若是她说出一个名字，唐书渝肯定会当即报复回去。

从唐书渝的怀抱里退出来，拿过抽纸擦了擦鼻涕，唐易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真的？”唐书渝拧着眉，认真地问。

唐易点了点头。

没有人欺负她。哪怕她再喜欢一个人，再想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对方也没有一定要回应她的义务。

连她的妈妈都未必多么爱她，她又怎么能强求另一个人喜欢她呢？

“那你哭什么？”唐书渝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难不成我回来还让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