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是降?无论是战还是降,似乎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我数到三,不降的话,我们就直接攻了。”
他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
“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二 ——”他又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个时候,众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崩溃了,他们面上带着不甘,带着纠结,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能替他们做主的人,已经死了,而他们,又无法为自己做主。
“三 ——”
尹天炀放下手,当即一扬马鞭,马儿晃晃悠悠开始前行。
众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们纷纷跪下,有的扑倒前面大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该死!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群人竟然半分斗志都没了!
镜夕涧一看形势不对,她当即大喊一声:“且慢!!!”便将手往瞭望台上一撑,一个翻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看着身边骤然空掉的人,长鹤愣住了,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抓住她,可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夕涧!!!”反应过来之后,长鹤难以置信地扑在坞堡的外壁上,死死盯着那抹变小的身影,攥紧了外壁。
镜夕涧手一撑地,从地上起身,她只身一人,迎着风向那个高高坐在马背上的人走去,在他身前停下,一双平静而坚定地眼眸看着他,未有丝毫胆怯。
尹天炀俯视着她,对上她的视线后,虽没有太大反应,却也没有再露出那种轻蔑的眼神,反而带了一丝探究,几分兴味。
镜夕涧一一扫过前方马背上的骑兵,强大的气场与威压让人不敢再前进。
她这才收回视线,抬高声音,看向尹天炀:“诸位好汉舟车劳顿,不管战胜还是战败,但赶了这么多天路,应当都有些疲倦了,我有个更好的方法,诸位可愿一听?”
说完,她没给尹天炀回话的机会,唇角微微上扬,哪怕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却也不见分毫慌张,只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来:“就算诸位今日将这里人都杀了,东西都抢走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抢的东西迟早会用完,还徒给自己树敌,若今日遇到弱小便杀,明日遇到弱小也杀,那北地将人人自危,共反诸位。我相信即便是弱者,被逼到极致也会爆发出不可忽视的力量,放过别人,也就是放过自己嘛,诸位说呢?”
“当然肯定不会让诸位好汉无功而返,我有个好办法,左右这里做主的人也被您杀了,您不如干脆留下一部分人来管理这里,这里有很多男男女女,种的庄稼也能源源不断地给您本营送过去,而旁人知晓这是您的地盘,也不敢轻易冒犯,您说呢?”
其实说到一半时,她面前的大军已经动摇了,没有人想给自己徒增杀业,有的时候群体会冲动行事,完全是被一种共同情绪煽动了,而她要做的,就是调起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当她说完之后,尹天炀看她的眼神也有了些转变,他像是换了一种心态,上下打量着镜夕涧,眼中是强烈的好奇,也多了几分尊重。
哪怕面上似是有十足的自信,但其实镜夕涧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的心跳也跳得无比快,她不是不害怕,对面有千军万马,一柄剑就能把她杀死,但她不能让恐惧阻止自己,她不能让步,一点都不能。
尹天炀盯了镜夕涧片刻,忽然仰头放声大笑。
笑了半天后,他重新看回镜夕涧:“你这女人有点意思。”
“你们说呢?”接着,他转过身,抬高声音,“谁愿意留下来?”
“将军,末将愿意!”尹天炀左侧一人站了出来,在大军之中,时刻都需听从安排,倒不如在这小坞堡做个土皇帝,万事都由自己做主。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走,先进去休息休息,都不许杀人,谁弄死人了,军法处置!”
听到这句话,镜夕涧松了一口气,她稍稍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全是汗。
她低下头,企图低调退进去。
“你,站住。”
然而,她的目的并没有答道,尹天炀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懒洋洋抬声叫住了她,而后一夹马肚,轻晃着到了她面前。
镜夕涧心中无奈叹了一声,她将双手交握在自己身前,抬头面上带了些讨好的笑:“这位好汉,我身上受了伤,需要静养,不如今天暂且放我离去,改日您再想起我,随时传唤,我必定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