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拥挤的铺子瞬间乱作一团,客人们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了晦气。
薛掌柜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你这妇人,休要胡言乱语!我们云纱用的是上好的桑蚕丝,怎么会有毒?”
“呸!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商家,为了赚钱什么烂布头都敢用!”那妇人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指着薛掌柜的鼻子骂,“大家看看我这脸!就是穿了这衣服害的!”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看萧记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二楼雅间,萧子楚放下手中的账册,冷笑一声:“还是来了。”
魏苏奕起身欲走:“我去处理。”
“不必。”萧子楚按住他的手,理了理裙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种脏水,还得我亲自来泼回去。相公,劳烦你替我拿个东西。”
萧子楚款款下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那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淡然:“这位大娘,你说我萧记的衣服有毒?”
那妇人见正主出来了,哭得更凶了:“就是你!大家快来看,这就是萧记的东家,心黑手狠的毒妇!”
萧子楚也不恼,蹲下身子,伸手拿起那妇人手里举着的“云纱”衣裳,轻轻捻了捻。
“大娘,你确定这是在我家买的云纱?”
“千真万确!就是在你家铺子买的!”妇人信誓旦旦。
萧子楚站起身,将那衣裳举到众人面前,声音清亮:“诸位乡亲,谁不知道我萧记的云纱,是用七十二道工序织成的桑蚕丝,轻若无物,放在水里不沉。你们看这块布,”她随手一扯,那布料纹丝不动,“粗如麻绳,重若秤砣。这分明是掺了棉絮的粗麻布,哪里是什么云纱?”
那妇人一愣,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支支吾吾道:“我……我买的是次品!是次品!”
“次品?”萧子楚冷笑,“我家云纱,每一件领口内侧都有萧记的火漆印。你这破布上,有吗?
”
妇人慌了神,还想耍赖:“我……我洗掉了!”
“洗掉了?”萧子楚转头看向魏苏奕,“相公。”
魏苏奕微微颔首,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走到妇人面前,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小撮红色的粉末,还有一块沾着红药水的手帕。
“这位大娘,”魏苏奕神色温润,一字一句道,“你脸上流的‘脓血’,味道倒是奇特。《洗冤集录》有载:‘凡验毒,必察其源。’你脸上的红肿,是涂了‘红花粉’和‘辣椒油’揉搓而成。而这包粉末,是我刚才趁乱在你袖口里搜到的,与你脸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这手帕,也是你用来擦脸,伪造溃烂假象的吧,如您再这般诬陷,咱们一道去见官吧!”
那妇人见证据确凿,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再也不敢狡辩。
“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妇人哭丧着脸,“是城南布庄的刘老板,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来坏你们名声的!”
“哦。”萧子楚眼神一冷,转头看向薛掌柜,“报官。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是!”薛掌柜此刻对萧子楚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让人将那妇人拖了出去。
萧子楚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我萧子楚在此立誓,凡是买我家云纱的,若有半点质量问题,假一赔十!若有人再敢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萧记,休怪我萧家不客气!”
“好!萧姑娘仁义!”
“我就说萧记的货信得过!那城南布庄真不是东西!”
百姓们纷纷叫好,原本被冲散的生意,反而因为这场闹剧更加火爆。
回雅间的路上,魏苏奕走在萧子楚身侧,看着她那意气风发的侧脸,眼中满是笑意。
“娘子今日这一出,当真是精彩。”魏苏奕轻声道,“不仅揭穿了阴谋,还顺带给咱们做了个活广告。”
萧子楚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是自然。相公,这叫‘危机公关’,懂不懂?”
魏苏奕虽听不懂这四个字,却知道妻子是在夸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为夫只懂,无论娘子做什么,为夫都愿做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