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个问题,“挺,挺好的啊…”
“挺好的?卫大律师很谦虚嘛。我怎么听怡姐说不光特斯莫气得跳脚,新来的小律师被你安排在第四席,在碧和洛根后面。小孩儿回来吓得不行,被你单独拎着聊了一会儿,又乖得不行。”季云开眯眯眼睛,似笑非笑,“在外面一天天欺负别人,回家还要欺负我,啧啧…”
“冤枉,”卫言很诚恳,“真的是因为想你,怨气越来越大,脾气就,不大好嘛。我怎么会欺负你,”他舔舔嘴巴,“我爱你都来不及…”
季云开歪歪头,“是这样吗?”
“当然啊…”
“那怎么让你想个法子认错都不肯。”
卫言听出来了,这是怎么答都错,“我都听你的…”
季云开就笑笑,开始动手解他衣服扣子,都没碰到人,卫言看着,喉头就难耐地翻滚,“云开,不是,不是要罚我么?”
“对啊。”答得公事公办的。
然后那衣服就把卫言的手绑上了。跟当时绑特斯莫也差不多,因为卫言也挣不开,只是爱人还是温柔的,没把手背过去—在身前,也不疼。“唔,早就想试试了…”大律师不要脸地说。
季云开笑着点头,“有骨气,卫言。”
凉气从脊椎骨一路下行。把人往卧室领去,卫言就被推倒在大床中间,卫律师不愧是律政界男模,直挺的宽肩,精瘦有力的腰身,修长的四肢。季云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卫言的手固定在床头。
正当卫言激动地以为他的惩罚就是这么个play的时候,季云开指指天花板,“你不是喜欢看么,看吧。”
卫言冲着拿了本书坐在旁边沙发椅上的人叫唤,“我自己有什么可看的?!我喜欢看的是你!”
才三分钟,卫言就认输,咬着嘴唇求饶,“我不喜欢看了,云开。”
“哦。”爱人若无其事地拿了条领带,轻轻把他的眼睛蒙上了。
“云开…”卫言叹,“以后都不骗你也不瞒着你的,放开我好不好?”
“哦。”季云开还是答应。但手和眼睛都没放开,卫大律师的裤子却不翼而飞。
一些熟悉的动静过后,爱人的手放在了要命的地方。看不到,被牢牢绑着的双手也挂在那儿,卫言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一处。然后,卫言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爱人坐了上来。
几乎是一下子就要把持不住,但没有真实感,没有安全感,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只有躯体的空虚的反应,与几乎是砸在心口的酸涩的沉重一起,拉扯他的感受。他想碰到他,抚摸他,亲吻他,看着他—他需要,他热望。
全都不能如愿。
除了身上起伏的接触,爱人甚至没有碰到他任何别的地方,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叫他的名字,没有交缠的呼吸,没有爱恋的眼神,没有眼泪也没有唇齿,什么都没有,一点线索都不给。但这身体太熟悉,所以很诚实地配合着。
“云开…”卫言皱着眉央求,“我要看着你,让我抱着…”
身上的人不理会。
他懂的—他的爱人不大相信这个世界,却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他。就像这样,没试过的,也不介意去做。
可他也确实忘了—如果这样一个人想藏起什么来,他该多心酸。就像这样,连呼吸都压住不给听到。
欢愉甚至可以变成折磨,卫言感觉不到他,“不要这样,我不要,放开。”
还是没有回应。
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看不到你。呃…云开,这样不行。”
好无助,被他这样在一场情事中交换感受。
“真的不可以,求求你。”卫言几乎是在挣扎了,“我感觉不到你…云开。”
“别这样对我…”
“云开,你在哪儿?”
这才停下。
“我在。”轻轻一句,卫言就无法控制地寻着耳边的微微的气息去追,“别哭。”
“云开,”刚才的慌乱已经平复不少,只是眉还未舒展,眼泪也停不下来,“…让我抱着,我要抱着…”
手也被放开,像个快要溺死的人,他抓住了爱人的腰和手臂,往下一带,按在怀里。
季云开轻轻地笑,这人双手都能用,也不知道把领带扯下来。只能歪了头把那领带也咬着拽下来了,黑色的布料竟然已经浸透了好大块,连枕头都湿了。
卫言慢慢睁眼,就看见他十年来唯一看进眼里,刻进心里的人,带着令他一生灿然的笑意,也带着一种酸楚的歉意,看进他的眼睛。
“怎么哭成这样?”他轻轻碰他还在不停流出来的泪水,“卫言,我不是…”
本来想告诉他这只是一种比喻,但他看见他的那一刻,便感同身受爱人心里的不安。“别哭,哥。你不喜欢,我们不玩了。只是,”他抬抬头,自己还在爱人身上坐着,“真的不想看看么?”
极致的美竟然会让人绝望。如果瞎了,就看不到了,卫言第一次把那久远的事品味出后怕。
身上的人当然感觉到,就微微笑了。动作没变,但感受如同烫伤,从极冷到极热,烧得卫言都痛。终于放开喘息,也允许自己体会和享受,一直看着他,俯下身慢慢地吻他,很深很深,“我都知道。”
“你再也没骗过我。瞒着我也是怕我难过。”
“你没有为别人哭过,眼泪也都给我。”
“你一直照顾我,我都可以欺负你了。”
“你的城府心机算计从来没用在我身上。”
“为了我,去问鬼神。”
“只剩最后一件事,你要为我办到,”爱人的气息不稳,但仍清清楚楚,“我也是这样爱你,要你的,相信我,把你自己也完全交给我。”
当然相信,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了。卫言一直以为他要刻的名字早就在那里,其实,他这才完成最后一笔。
…
“如果死亡是个派对,”双眸相对,十指紧扣,“卫言,我会像你等我那样等你。”
那个时候,拉着你的手,跟这个暂时的世界告别。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