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宁带走了方逸,这让修真界震怒,征讨声日益高涨。
而方逸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让贺繁宁把自己交出去。
但贺繁宁不愿。
殷晓那日说得没错,他有了私心,之前他心中,只有天下苍生,而如今,他的心尖上,放了一个人,他不愿那人受伤,不愿他被世人咒骂,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天隆宗四年,秋,摇摇欲坠的朝廷苦苦支撑了二十年后,终究还是倒了。
方逸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他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候。
“那,我们是不是,去不成扬州了?”他愣了很久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贺繁宁站在他身后替他梳发,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合欢宗一事后,方逸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就算清醒,对于时间的观念也越来越混乱。
在他又一次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浑身血污,贺繁宁站在他面前。
“师尊,你应该杀了我的,”他说。
“闭嘴,别说这种话,”贺繁宁有些生气。
“可是师尊,我成了魔,我杀了好多人,我难道不该死吗?”
贺繁宁直视着方逸的双眸,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杀你的,不管我是不是你师尊,我都不会杀你,小古板,”贺繁宁的声音软了下来,又叫回了幼时的称呼。
“你总是这么倔,小时候倔,长大后,也倔。”
“可是师尊,你已经,很久没笑过了,我时常梦见我们又去了一趟扬州,听了曲,吃了饭,一块赏花灯,又放了承载心愿的河灯,但,那花楼的歌妓没了嗓,那楼也没了,我就在想,早知道那日,就不与师尊闹气了。”
贺繁宁看着方逸,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方逸被压在高台之上,高台下有情绪激动的修仙者和修真界的那些平民百姓,贺繁宁神色平情地望着他,他的身侧站着他的师祖和各大宗门的宗主。
他又杀人了吗?应该吧,他想,挺好的,也挺糟的。
一道灵力打入他的体内,和贺繁宁平日里往他体内输送的灵力不同,那道灵力带有强劲的杀意。
最终,他倒在了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