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烛夜乖乖缩在兄长身后,抬手轻喝一声:“护月结界。”
掌心汇聚金系灵力,灵光算不上浑厚,却凝出一层看着轻薄、实则格外坚固的防御屏障,稳稳护住二人周身。
“袁府婚仪全是幌子。”左烛明的声音低沉响起,飞云剑挑出地面一枚暗褐色符文碎屑,碎屑一触天光便微微消融,“邪修暗中布下咒印,吉时一到,下人宾客皆会沦为傀儡,配合城主完成大婚献祭。若是我们贸然破坏大婚……怕是会提前激化怨气。”
左烛夜探头瞅了眼那枚碎屑,挠挠头,依旧大大咧咧笑着:“没事呀哥!夜里怨气爆发,我用护月结界死死挡住!我防御可厉害啦!”
嘴上说得底气十足,指尖却悄悄攥紧剑柄,眼底藏着一丝少年人不敢外露的紧张。
左烛明垂眸瞥他一眼,无声轻叹,伸手又不动声色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芙蓉浦,才是袁梦怨魂的根源。”左烛夜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城池东侧水雾弥漫的方向,语气笃定,“她的魂魄,肯定被困在湖里了!”
二人循着街巷阴影赶往芙蓉浦。白日湖面水波平缓,薄雾轻笼,不见夜间翻涌的黑水,袁梦的怨魂被时序枷锁死死禁锢在湖水深处。湖畔草木葱茏,左烛夜刚踏入岸边,就被湖水逸散的微弱阴寒激得打了个寒颤,立刻抬手铺开护月结界,既是防御,也顺带替两人挡去寒意。
左烛明纵身掠至湖面中央,飞云剑剑尖轻点水面,金芒刺破薄雾探查水下,片刻后沉声开口:“水下有锁链,牢牢锁着袁梦残魂,锁链直通时空裂隙核心。”
左烛夜听得似懂非懂,挥着护月剑嚷嚷:“那咱们直接把锁链砍断不就完事了!”
左烛明眸光微沉,没有直接反驳,只淡淡提醒:“入夜之后怨气暴涨,锁链力量会成倍增强。”
左烛夜没往心里去,依旧兴致勃勃:“云云哥去了祭坛,木木姐和林冬哥去城主府,咱们天黑前查完所有线索,晚上大家一起上!我一定保护好所有人!”
左烛明难得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声打趣:“若是结界又不稳失灵了呢?”
左烛夜理直气壮,笑得坦荡:“那当然就靠哥哥保护我啦!”
探查完毕,二人迅速撤离芙蓉浦。左烛明在前开路探险,左烛夜跟在身后,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同时暗中记下丰城各处百姓聚居地、咒印节点,为入夜后的凶险,提前做好属于他们的准备。
另一边,秦木木指尖凝出凌厉剑光,飞花软剑倏然现世。十八岁的少女身姿利落,是实打实的顶尖纯剑修,身法迅疾无双,剑招刁钻迅猛,性子活泼温柔,骨子里却藏着剑修独有的傲气,不服输,浑身都是干劲。
她昂了昂下巴,看向身侧的林冬,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骄傲:“知行哥,跟着我吧!别看我年纪小,论剑术,我可是咱们一行人里最好的!”
林冬温和浅笑,一身淡淡的疗愈灵力流转周身。他从前是凡间行走四方的医师,心怀悲悯,入道后成了纯粹的疗愈修士,几乎没有杀伐战力,只能用基础剑招简单防身。哪怕明知城中百姓多会沦为傀儡,他依旧心软,始终不愿轻易伤害这些被操控的无辜之人。
他轻晃了晃腰间瑾瑜剑,温声道:“小师妹放心,自保我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行!”秦木木眼底亮光一闪,干劲十足,“走,咱们去街上打探消息!我就不信这么大一座城,连一个清醒的正常人都没有!”
她说完转头看向渡云,眉眼弯起,笑得明媚:“云云,明晚婚礼之上,咱们汇合!”
渡云微微颔首,应声:“嗯。”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掠而出,很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
渡云孤身静立在长街中央,周身金丹灵力悄然运转,隔绝着周遭虚假的喜乐。他指尖轻抬,掌心灵流汇聚,轻声道:“化,凝纤。”
细密银白的云丝缠绕指尖,可攻可缚,灵活多变。他以凝纤丝线为网,悄然在整座丰城布下无形天罗地网,监控着城中每一处异动。
白日的丰城一派太平,无阴气,无凶煞。
可这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
是真实,可满城嬉笑繁华,皆是虚假的轮回复刻。
是幻影,可他们真切踏入了一年前被时光冻结的孤城。
渡云心头纷乱,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一处最关键的线索,可任凭如何推演,都抓不住那丝模糊的破绽。
他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组队,目光掠过两组同伴离去的方向,心底已然锁定了最后一处至关重要的地方——城郊废弃旧祭坛。
方才时序碎片的记忆里,一年前袁府勾结邪修、炼制傀儡、以活人怨气加固时空裂隙的献祭仪式,正是在此举行。这里是全城执念纠缠最深、时空枷锁最核心的根源。
白日的祭坛被荒草掩盖,寂静荒芜,不见暗红色煞气升腾,怨气被天光牢牢压制,只待明夜大婚惨剧上演,便会彻底爆发,倾覆整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