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连衡一时语塞,心口滞闷郁结,无可奈何,只得依言配药医治。
洛霞宗之人……真是,霸道!护短!惹不起!不要脸!
转瞬今朝,再观擂台。
昔日那个随师观赛、安静懵懂的幼童,一身术法无人能辨根底,仅凭一缕云丝,便可将对敌之人割得遍体血痕,惨烈凌厉,更胜往年数倍。
心念未落,身侧果不其然响起谢玲熟稔的嗓音,护短姿态分毫未变:“南宫连衡!速速为我徒儿诊治!不见他面上沾着血痕?若是留疤破相、损毁容貌,你九峰阁担不起这份因果!”
南宫连衡:“……”
你徒儿用云丝把隔壁宗门人整个手臂上割的皮开肉绽,怎么不说的?
说这么急,再不快点伤口就愈合了是吧?
你徒儿不是也会疗愈术吗?
他心底暗自苦笑腹诽,却还是依言配药疗伤。
南宫连衡将事情安排妥当,欲敛去心绪,继续执掌余下赛程、排布第三轮秘境试炼诸事。
高台阶下,一名值守弟子快步登阶而来,躬身垂首,语声恭谨:“阁主,山门外有外客专程赴阁拜谒,已候至前厅客房,指名求见阁主,需您亲自接待。”
南宫连衡闻言微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眼下仙剑大会正酣,第二轮赛程未毕,第三轮秘境试炼更是重中之重,诸事繁杂堆叠,偏生有人偏偏拣此时登门。
奈何九峰阁乃仙门宗主重地,礼数不可废,外客登门,无拒见之理。
他略一沉吟,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先抬手凝诀,凌空施下秘境总规制。指尖灵光流转,尽数锁死三处试炼秘境的入口屏障、试炼时长、结界禁制,将本轮秘境所有基础规矩、避险禁制一一布落妥当,不留半分疏漏。
诸事落定,他方才侧首,望向身侧立着的师弟赫云。
赫云常年随他打理阁中事务,沉稳细致,最是靠谱,也是唯一能暂代他主持盛会之人。
南宫连衡语声平和,郑重托付:“我有外客需亲自接待,片刻方归。第三轮秘境规制我已尽数布妥,此间剩余赛程、全场秩序、秘境出入口安危,便交由你暂代看管。切莫懈怠,好生值守。”
赫云躬身领命:“师兄放心,我定当谨守岗位,护好全场与秘境安宁,绝无差池。”
托付既毕,南宫连衡稍稍理了理白衣袍袖,压下心底那点被琐事打搅的烦闷,转身从容步下高台,顺着廊径,往山前客房客院而去。
他只当是寻常宗门访客、或是世家拜会。执掌九峰阁两百年,这般临时会客乃是常事,从未出过纰漏,不过交给赫云是他最放心的。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
方才渡云、吴眠一战惊艳全场,紧接着,左氏兄弟携手登台,成了本轮最稳最踏实的一道风景。
左烛明剑势凛冽锋锐,一往无前,专司破阵杀敌;左烛夜护月结界固若金汤,步步相随,专司守御兜底。
兄弟二人血脉相通、心意契合,无需半句言语,攻守已然浑然一体。
对手亦是凝光宗精锐,剑速极快,攻势繁密如骤雨,本以为可凭蛮力速战速决。
谁知遇上左烛夜这等同辈罕见的守道奇才,万千凌厉剑势尽数被结界层层卸力、消解殆尽,分毫难侵其身。
攻无可破、耗无可耗,对手心态渐崩。
待其节奏大乱之际,左烛明剑光一瞬彻亮,精准挑破所有破绽,干净利落收定战局。
兄弟二人稳稳取胜,从容退场。
左烛夜此番扬眉吐气,先前单人落败的郁气一扫而空,眼底满是光亮,终于确信自己的守御之道,亦是师门利刃。
紧接着,谢玦登台对战。
他本无心参与比试,此番登台,不过是为了顺利晋级,得以与渡云同入下轮秘境试炼。
赛前,林冬缓步走来,语气温和笑道:“走吗?谢师弟。”
谢玦微微抬眸,语气散漫:“你身为疗愈修士,与我组队,并无用处。”
林冬微愣:“嗯?”
“站在一旁安分便可,莫要添乱。”谢玦淡淡挑眉,“我无需疗伤,若被你治愈伤势,反倒束手束脚,打得不痛快。”
一向温雅随和的林冬,当场默然无言。
登台之后,谢玦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眸色微沉,弹指而出。
精血于半空轰然炸开,凌厉气浪瞬间席卷擂台,对面辅修修士不及防备,当即气血翻涌、呕血倒地,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场上仅剩一名主攻修士,已然大势已去。
全程之中,谢玦反倒从容护着身侧的林冬,仅凭两滴精血便稳压全场,对手根本撑不住数招,只能弃战认输,赢得极为轻松。
最后登场的便是秦木木。
她身为木系修士,剑风轻巧灵动,出招迅捷飘逸,挥剑之际裹挟点点花木碎影,雅致又凌厉。几番周旋拉扯、稳扎稳打,从容拿下胜局,顺利跻身三十人晋级之列。
至此,洛霞宗全员尽数稳妥晋级,无一落榜。
第二轮赛程缓缓落幕,三十名晋级弟子名单即可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