飙上高速以后,田甜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她太了解郑明明的性格,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八成又是在框自己。
果然,等她风尘仆仆把两位道长请来的时候,百凤湖面上突然炸起了数丈高的巨浪。
周围人声鼎沸,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地往这边开过来,田甜不敢耽搁,她一个急刹停在郑明明面前。
来不及细说,郑明明只能大概和她的两位舅公复述了一下,湖底发生的变故。
期间提到了“火药”“鸟人”“同归于尽”等词语,无一不让田甜感到陌生,但同时,又觉得神秘。
云微道长赶忙拽着她的胳膊,让她转一圈,检查她有没有被爆炸伤到。
云逸道长则是摸着胡须,沉吟片刻,突然瞧着郑明明的脖子若有所思,他稍一思索,跟着嘴里念念有词,攥紧右手临空一划,片刻,摊开的手掌心里,莫名多了两颗珠子,一白一绿,纠缠在一起,差不多的大小,都还在闪着荧光。
“这是达金吗?”郑明明凑上前去仔细地看。
田甜不明所以,但心底莫名觉得,这两颗珠子或许能够产生奇迹。
“她和你有牵连,所以我稍微引导一下,就来了,另一个,是追着她不放,所以也被我召唤了过来。”云逸道长的解释,虽然玄之又玄,但此刻在田甜听来,却觉得可信度相当高。
田甜从来坚定无比地相信过什么,但她这些年又总是在紧要关头,满心期待着老天爷能显显灵,所以她既不是无神论,也不存在信仰,属于谁给的好处多,就粉谁的典型墙头。
但这一次,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颜色。
看着这两颗浑圆剔透的珠子,郑明明很爱怜地摸了一下白色的那颗,结果对方像是有感应一样,立刻闪了两下金光,和她脖子上的钱币遥相呼应上了。
四面八方的汽车陆续围了过来,不远处还有消防车的警笛声越靠越近,田甜环顾四周,觉得不宜久留,万一被人发现,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她催促大家赶紧上车,再次往甘泉镇的方向开去。
郑明明打开车窗,探出了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田甜顺着她的眼神好像看见,一只巨大的不明飞行物,紧跟在她们的车顶上方。
脑子里回想起郑明明提到过的“鸟人”,八成就是这位阁下了。
田甜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大火救人那天,白龙砚在她的心里留下的初印象,可谓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看着翻修过后,新旧交替的内景,院子里少了几棵遮天蔽日的松柏,显得更加空旷冷清,禅房虽然加固过,但还是能看出房梁曾经断裂的痕迹,从头到尾,只有道观外那座格格不入的红色电话亭,崭新锃亮,始终如一。
当得知施工单位是由陆参领头的时候,不由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夜色正浓,接近后半夜,正是小徒弟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他们只能放轻手脚,尽量不打扰其他人的好梦。
坐在云逸的禅房内,郑明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小舅公,达金她,还能回来吗?”
田甜看到云逸道长面露难色,似乎不好给出明确答复,但又不想敷衍过去,最后,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一定看护好这两颗灵珠,至于她们将来会有什么造化,那就全凭因缘际会了。
奔波了一夜在座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态,云微安排了一间禅房,给郑明明和田甜对付一晚。
这个时候,田甜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她担惊受怕找了一圈张乐怡,又在高速上飙车来回,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维持她的洁癖人设了,甚至衣服都懒得脱,倒栽葱一般脱力,转头就睡。
第二天,郑明明开着田甜的车,一起回了城里。
本来她们说好一起去看看张乐怡,顺便给她换药,结果相真的一通电话,田甜只好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承担起了两人的责任。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田甜拍了拍张乐怡的脑瓜,让她转个身换一边上药。
听到田甜的自言自语后,张乐怡听话地给自己翻面,一边歪着脑袋思考起来,随后很慎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有。”
“啊?”田甜原本是在嘀咕,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上了她的频率,并开启对话。
张乐怡使劲昂着脑袋,费劲地想和田甜对视,姿态扭曲,但态度正经“我从小就经常幻想,长大后有人能从天而降,把我带出泥潭,后来我认识了明明,那时候我以为,这世上是有心想事成存在的。”
田甜想打断她,表示自己和她说的并不是一回事,没想到张乐怡紧接着说道“直到我见识到了湖边的那个妖怪,知道了命运的交换总有代价,想要得到什么一定会失去些什么。”
田甜手上不停,拿着把小扇子给张乐怡散热透气,但脑子里的思绪却开始飘远,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期待:如果当时走丢的是自己,是否也会答应和魔鬼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