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客京华的本心,他是拒绝回答的,但是礼仪规矩,属于本能,不允许他对长辈忤逆。
“那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们公司做药品研究,旗下的科研团队,听说我的需求后,专门定制的这个手镯。”
说完客京华又后悔起来,自己这样态度傲慢,但又知无不言,实在显得性格很扭曲。
于是他放下拒绝姿态,干脆顺从礼教,做热心倾听状。
大师傅了然,手里拿着书,也不惦记翻页,单纯就是攥着,一副魂游天外的高人模样。
兰隽和自己的师傅,一直深受大师傅关照,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像自己这样好吃懒做的表现,早就让人找理由轰出去了,所以他有脾气也只敢和师傅耍横,在大师傅面前,是绝对的怂货一枚。
田甜有求于人,本来就是自己上赶着的,自然也不敢催促。
可京华却不一样,他一不靠寺庙生存,二不怕得罪人,只要态度端正,遵守文明礼貌,相信师傅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师,您尽管说,这个镯子有没有什么不妥?”
大师傅放下书本,抬手示意田甜举起来,凑近些方便他观察。
田甜秒懂,赶紧照做,大师傅左摇右晃,还拿茶杯敲了两下,镯子发出了不属于塑料材质该有的浑厚颤响。
“这个东西恐怕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如果我没看错,它的本体应该是丹药幻化凝结而成,人为改变它的用途,是福是祸,我也不好说,暂且听天由命吧。”
客京华觉得他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颇为不满。
但兰隽知道,大师傅这是在软性地送客了。
三人依次退出禅房,下山后,客京华眼见田甜依然闷闷不乐,知道她心里还是有顾忌,便开导她“大师不也说了,这确实是有灵性的东西,至少我们没被人骗你说对吧?如果你害怕有副作用,我去找相博士想想办法,给你取下来?”
田甜很感激,客京华没有在她心情最糟糕的时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慰人的话还挺中肯的。
要说现在取下来么。
“倒也不必那么着急,再看看吧!”
谁也没想到,田甜这一看,就是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里,她完成了两件大事。
一是文汇馆首战告捷,客流量稳步提升,营业额长期霸榜金陵城前三。
第二件事,属于私人范围,每天工作忙碌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突然有一天,她回家吃饭后,在百凤湖散步偶遇了宗策,两人交谈了几句。
宗策开始还很拘谨,毕竟之前关系差一点就有突破,但好死不死遇上波折,半路被拆散,说起来这个坎在他心里一直没法真的揭过。
田甜倒还算真镇定,该打招呼打招呼,该热情热情,该捧场也会笑一两声应景。
她心里真的挺佩服自己的,面对匆忙斩断的情丝,既不怀念,也不躲避,相当成熟的大人模样,值得表扬。
可当宗策提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跟着皱了一下眉。
“我也是后来听我爸妈说起才知道,当时有个领导来找过他们,说了我和的事情,其实我爸早就看出来了苗头,但他觉得我也成不了气候,没打算管,可是被别人捅到眼前,他就没办法装糊涂了,再说了,这个领导据说背景深厚,手眼通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才手起刀落,把我关起来再说。”
田甜甚至不用猜都知道,宗策接下来要说的这位领导,姓甚名谁。
她只是有一点搞不明白,安澜这样处心积虑,先把自己送进狼窝,又怕自己假戏真做,前后两副面孔,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个问题宗策肯定是给不了答案的,她只有放在心里任其发酵,苦涩酸楚都是她一个人品尝的味道。
宗策看着田甜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还在对自己当时的懦弱耿耿于怀,一时情急上前拉扯起她的手,就像无数次梦里呈现的那样,深情款款地望着田甜。
但和自己想象中的重逢场景不同,田甜立刻像碰到脏东西一样甩开了他的手掌,力气之大,前所未有。
别说宗策,田甜自己都懵了。
“对不起,没弄疼你吧?”她其实想说的是:擦!什么时候力大无穷了我?
宗策尴尬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但眼神忧郁,明显是被伤到的表情。
以往田甜如果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再怎么样都会心软退让,但很神奇,今天她既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没有丝毫愧疚。
“时候不早了,我等下回公司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宗策想拦着,但田甜话虽然说得婉转,可是转身的动作利落,完全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宗策终于真实的感受到,她们之间再续前缘的可能已经成了奢望。
田甜刚刚为了能脱身,不惜撒谎,没想到几分钟后真的让人抓回去开会了。
这次的参会人员非常简单,她,汤森,还有客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