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回头,惊讶,欢喜,转瞬即逝,统统被焦急取代。
他来不及细说,甚至都没空管此时此刻他的仪容仪表,上来就攥紧田甜的胳膊,急不可耐地询问“你没喝吧?”
田甜一头雾水,前台小姑娘生怕再像之前那样,遇到歹徒,连忙要喊保安,好在田甜及时制止。
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安澜抓着她的那双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对方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安澜在田甜的脸上看到了陌生的反应,高悬紧绷的那根神经,“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想“完了,看样子,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田甜并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更看不懂安澜呈现出来的慌乱无措,依据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手劲很大,好像要抓进自己的肉里。
田甜忍无可忍,挥手拍开安澜的钳制,她的本意无非是想喘口气,没想到,小小一个举动,会引起轩然大波。
安澜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被人嫌弃的手,慢动作回放一样抬头,凝视,两颗大眼珠子写满了对田甜薄情寡义的控诉“小天,你想要惩罚我可以,你打我骂我都行,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
这话说得,田甜一头雾水,无数个问号挂满头顶。
从头到尾,她还没有机会表达任何情绪,安澜一个人在这儿叮呤咣啷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甚至一句台词都没给她安排。
田甜看他演上了瘾,不光生态型表相当到位,马上就要潸然欲泣,她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要走,恕不奉陪了。
安澜看她回来见到自己,一句话不说,态度疏离,面色冷淡,一点从前的影子都找不到,心里更加确定了,在大唐生物下单的东西,肯定已经生效了。
他后悔啊,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玩儿什么铺垫,搞什么气氛渲染,就应该直接杀上门,负荆请罪,小天不原谅他就跪死在门口。
现在好了,浪费时间,磨蹭半天,居然被个莫名其妙的“忘情水”捷足先登。
他恨啊~痛啊~但是奈何,自己又没办法跟着进去,只能对着电梯口垂死挣扎一句“小天,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药的。”
安澜忐忑的来,焦急地走,丝毫没有考虑过雷阵雨似的行事作风,带给别人的影响。
起码此时此刻,田甜的感受就很不好,她站在电梯口,望着卡住不动的数字,心烦气躁却又无计可施。
不过很快,她就得知了,安澜刚才抽疯表现的源头是什么。
她这套公寓,自从和汤森结婚后,就一直是独居状态,也不知道今天是刮的什么风,一个两个全都往她这儿跑。
前脚走了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紧接着又来了个鬼鬼祟祟做贼的。
田甜看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名义老公,撅着腚在她玄关处的大框里翻找,十分纳闷“你是不是玩游戏玩儿傻了?我这里怎么会有你的快递?”
汤森头也不抬,专心检阅,确定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后,才想起来应该给田甜一个交代,于是不假思索,随口胡说“哦,我填错地址了。”
田甜起身,去厨房泡了杯咖啡,递给汤森,发现他眼神躲闪,双手抱着纸盒子的面单处,满脸写着“有猫腻”。
“什么东西?”田甜原本完全没有兴趣追问的,但眼看着汤森老鹰一样护在怀里,好奇心瞬间爆棚,把咖啡杯当作凶器,烫得对方不得不撒手。
她顺利捡起地上的纸盒子,在汤森抢回去之前,念了出来“大堂生物科技,忘情水。”
汤森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拿着自己的快递就要跑。
田甜老神在在,不慌不忙,掏出手机威胁道“不肯说是吧?那我来问问小白,他肯定愿意分享。”
下一秒,汤森不情不愿坐在沙发一角,垂头丧气,开始坦白从宽“我也是听一个哥们说的,这个公司在开发什么能量磁场的东西,一开始我也觉得挺扯的,当笑话来着,可是我们圈子里有人亲自试验过,居然还真的管用了。然后我就。就。反正就你看到的这样。”
汤森说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倒霉相,任凭田甜360度打量,坚决不做回应,主打一个爱咋咋地。
田甜原本以为,经过这一年大小的突发事件,洗礼的汤森,多少能成熟些了,没想到他还能在这种一听就骗人的把戏上栽跟头,实在让她恨铁不成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自己好像也没有立场指责,毕竟,塑料镯子的插曲也才过去没多久。
说到镯子。田甜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这个东西是哪儿买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点。
汤森不明所以,老实地打开手机软件,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大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半身近照上的人不是韩唐是谁?
当然汤森不认识他很正常,毕竟以他日理万机疲于吃喝玩乐的学生时代来说,根本不会有闲工夫去注意,任何一个不相干的同学。
但田甜和郑明明关系匪浅,韩唐不光会出现在她们的闲谈中,也经常能在放学后打照面,这十年的光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所以田甜一眼就辨认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