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这是近期关于天利生物科技科研人员的出入记录、材料流向以及相关预算数据的汇总情况。”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办公桌前,,“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所有关键节点几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翻阅着资料,指尖在纸页间缓缓滑动,随后才以一种压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开口道:“看来他们终于露出马脚了——立莱岛。”
“是的。”秘书微微点头,“那是一座对外开放的小型岛屿,平时以旅游胜地对外宣传,不仅人流复杂、掩护性强,而且距离主陆地较近,交通便利,确实非常适合作为他们行动的中转点甚至核心据点。”
男人转身走向落地窗前,目光越过玻璃投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与纵横交错的城市脉络,眼神如同出鞘的剑锋般冷冽而锐利:“既然如此,就把消息告诉对方。”
“明白。”秘书微微躬身,应声之后便悄然退出办公室,只留下室内一片沉静。
男人站在原地良久,像是在回望某段被岁月掩埋的过往,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几十年了……终于找到了。”
——
国史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咚、咚、咚——”
敲门声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室中响起,刚刚处理完一份文件的杜校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步入室内,杜校长下意识抬眼看去——对方一头黑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肤色白皙而干净,身形修长挺拔,约莫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本应是偏冷清克制的气质,却偏偏穿着一件纯酒红色的棉质T恤,搭配宽松的黑色牛仔阔腿裤,裤侧还点缀着细碎的银色金属配饰,再加上一顶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刻意收敛却又难以完全掩盖锋芒的反差感。
她在进门后顺手摘下口罩,露出清晰而冷静的面容。
杜校长随即站起身,略带审视却不失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是?”
“您好,请问是杜教授吗?”谢寒瑾语气平稳地开口。
“是的。”杜校长点了点头,“请问你有什么事?”
谢寒瑾没有多作寒暄,而是从随身携带的证件夹中取出证件,递到对方面前让其快速过目一眼,随后收回,语气依旧冷静而克制:“我是宫廷户部的一名职员,当年陕省某地铁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挖掘出古遗址,导致工程整体延期近两年,目前工部正在对相关历史项目进行全面复核与审查,所以我此行是来向您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杜教授满头白发,但双目依旧明亮有神,在短暂思索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走向一旁的沙发区,伸手示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请坐——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我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就需要返回汇报。”谢寒瑾坐下后,从包中取出录音设备,语气礼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方便进行录音吗?”
“可以,不介意。”杜教授爽快地回应。
谢寒瑾点头,将录音器打开并放置在桌面上。
杜教授还是习惯性地为她泡了一杯清淡的绿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坐下之后才慢慢开口:“那是3025年的事情,当时我们突然接到文化局的紧急通知,说是在地铁6号段施工过程中发现疑似文物遗迹,于是我的导师便带着我们几名学生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进行勘察。”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探测技术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3D扫描手段,但对于更深层结构的判断仍然存在明显局限,很多关键区域完全无法通过设备识别出来,只能人工一点点剥离、探查,因此进度极其缓慢。”
“在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初步发掘之后,我们逐渐意识到,遗址的实际范围远远超过最初扫描显示的边界,整个地下结构呈现出一种向外扩展的复杂形态,而这也直接导致后续工作量成倍增加。”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整个考古过程前后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后续又因为保护与研究的需要不断延长,建设单位不得不对原定地铁线路进行整体改道处理,从而避免对遗址造成破坏,整个项目因此累计延期接近两年,而现在——你应该也知道——那里已经被改建成了一座对外开放的博物馆。”
“嗯,我知道。”谢寒瑾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确认意味,“火洞博物馆。”
她随即伸手关闭录音设备,将其收回,语气恢复成标准的公务表达:“杜教授,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相关资料我会整理后提交给上级部门。”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杜教授摆了摆手。
谢寒瑾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却并未完全放松,随后说道:“不过,接下来我还有一些属于个人兴趣范围的问题,如果不打扰的话,想再向您请教一下。”
杜教授看着她,却仍然点了点头:“可以,你问吧。”
“博物馆我也参观过,里面的介绍提到所谓‘火脉守护者’的人类祖先——这一说法,有什么确切的科学依据吗?”
谢寒瑾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出于学术兴趣的随口一问,但目光却始终落在杜教授脸上,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杜教授扶了扶眼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才缓缓开口:“这一说法,并不是凭空提出的,而是基于当年发掘过程中获得的一组关键样本——我们从部分骸骨中提取出了一段极为特殊的DNA序列,这组序列,在目前已知的人类基因库中,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更为郑重:“更关键的是,在后续多个考古遗址的比对研究中,这一类DNA序列从未在普通遗址中出现过,它们的分布具有极强的指向性——几乎只存在于火脉活动区域附近。”
谢寒瑾微微收紧了指尖,却没有打断。
杜教授继续说道:“再结合碳十四测定以及地层分析的结果,这一批骸骨的年代,是目前发现的同类样本中最为久远的一批,因此在学界内部,逐渐形成了一种推测——认为他们可能是最早与火脉产生关联、甚至具备某种‘适应性’的人群,于是才有了‘火脉守护者’这一带有解释性质的称呼。”
“原来如此。”谢寒瑾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那请问,这批骸骨现在保存在哪里?”
杜教授将茶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在当年那组DNA序列被确认之后,整个考古界确实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不仅是学术界,一些地下势力——比如盗墓团伙——也迅速盯上了这批样本,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国家文化局当时第一时间将其集中收存,并进行了更高等级的保护。”
“那期间……有发生过骸骨被盗的情况吗?”
谢寒瑾的语气依旧克制,但她的双手已经自然地放在双腿上,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在高度专注与思考时才会出现的细微习惯。
“有。”杜教授点了点头,神色也随之严肃了几分,“确实发生过尝试盗取的事件,不过当时三权方面反应非常迅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抓捕,并且由军机府直接介入,对整个遗址及相关样本进行了接管与封锁式保护,之后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大规模风险。”
谢寒瑾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恢复成那种标准而得体的礼貌神情:“杜教授,今天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让我收获颇多。”
杜教授也随之起身,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哪里哪里,不过是把当年的一些事情讲给你听罢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谢寒瑾微微颔首。
“路上慢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走出门外的瞬间,谢寒瑾便重新戴上了口罩,将所有情绪与神色一并遮掩起来,像来时那样,在城区内刻意绕行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异常尾随之后,才回竹素园,自从确认自己已被三权的人纳入监控范围之后,她对每一次出行都保持着谨慎,以避免留下可被追踪的固定轨迹。
夜色沉沉,15号栋的窗外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像未熄的火点。
这段时间两人各自忙于不同的工作,因此暂时都住在15号栋,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房间内灯光昏暗而安静,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谢寒瑾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