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温璃跟随宇文玥一行人,先是乘坐飞机飞行数小时抵达沿海城市,随后又转乘游艇,还要在海面上行驶近一个小时,才能靠近那座隐于视野尽头的岛屿。
海风夹杂着湿润的咸味迎面吹来,阳光铺洒在海面上,碎金般晃眼,若不是此行带着明确的任务,温璃几乎会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度假。
游艇靠岸后,几人踏上游艇,到达游艇的前甲板,几人坐下后,宇文玥缓缓开口解释:“那是一座私人小岛,属于宇文家族。严格来说,它的归属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历史沉淀下来的重量。
“你应该也知道,宇文家族自很早以前开始,就是火脉的守护者。但也正因为这个身份,加上祖训的约束,导致家族的发展始终受到限制。随着时间推移,旁支越来越多,其中相当一部分逐渐脱离了主脉,这既是人为选择,也是历史演变的结果。”
温璃听到这里,微微侧头看向她:“什么祖训?”
宇文玥脚步没有停,只是目光略微沉了一下:“一生守护火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火脉每百年会出现一次失控,而每一次失控,都意味着必须有人去承受那一刻的火势爆发,用自身作为承载体,将灾难压制下来,从而避免国家级的毁灭性后果。”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衣角。
“但这种承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宇文玥继续说道,“随着时代发展,三权也并非没有尝试过用科技手段替代,但所有模拟实验的结果——全部失败。”
温璃微微皱眉,思索着她的话。
宇文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无奈:“或许也是因为宇文家族内部逐渐离心,再加上现代科技、娱乐等因素的冲击,我们这一脉的能力,在漫长的历史演变中不断削弱,已经无法再像最初那样,自然诞生出稳定的火命承载体。”
温璃看着远处的海线,忽然开口:“所以……才有了‘火命计划’?”
宇文玥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她转头看向温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轻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什么都查到了。”
她没有否认。
“‘火命计划’最初提出的时候,其实我们也是同意的。”她的语气变得更缓,“不过那时候的很多细节,我只是从老一辈那里听说。等我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
温璃忽然开口,直接接住了她的话:“是在那场火灾之后。”
宇文玥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是。”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间,落在某个早已无法回去的节点上。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哥哥之所以把我调离到边境,是在保护我。”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等我赶回来的时候,别墅已经被大火吞没……最后,只救出了你母亲一个人。”
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重,温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火命计划’到底是什么?”
宇文玥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回避。
“最初,三权担心未来某一次火脉失控时,宇文家已经没有能力承担风险,于是太常寺提出了一个方案——”
她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提取宇文家最早一代祖先的基因,通过技术手段进行重构与强化,创造出一个可以稳定承载火压的人。”
温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提案,在三权内部是一票通过的。”宇文玥继续说道,“但随着研究推进,太常寺、镜院以及皇室中的部分成员,与宇文家和其他相关人员之间,逐渐出现了严重分歧。”
“什么分歧?”温璃立刻追问。
宇文玥的语气冷了下来:“他们想——批量制造。”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连海风都仿佛冷了一分。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人类伦理。”她的目光变得锋利,“更重要的是,我们推测,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不只是应对火脉,而是想将这种承载体,转化为一种可控的战争武器。”
温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也就是说……会出现很多个‘谢寒瑾’。”
“是。”宇文玥点头,“而这,已经触及了道德与文明的底线。这不再只是一个国家的问题,而是足以影响国际秩序的隐患。”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所以,宇文家族最先提出反对,并主动退出研究体系。紧接着,是温家。”
她看了温璃一眼,语气多了一分郑重:“宇文家掌握着血脉的‘钥匙’,而温家,则是火脉研究世家,多年来一直负责火脉与人体适配度的研究。在早期阶段,温家掌握了筛选机制、调控方式以及基因干预的核心技术。”
“也正因为如此,当宇文家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已经偏离最初目标时,选择了抽身离开。”
温璃低声问:“那后来呢?”
宇文玥的目光变得更深:“后来,这个计划并没有停止。”
“宇文家与温家退出之后,三权中的其他势力接手了整个研究体系,并在暗中继续推进。”
“也就是说……”温璃的声音压低了一分,“他们一直在做?”
“是。”宇文玥点头,“直到现在。”
温璃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研究据点?”
“没有。”宇文玥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他们非常谨慎,每一次暴露,都意味着据点已经准备被放弃。”
温璃继续追问:“那谢寒瑾……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
宇文玥轻轻点头继续说:“是她的诞生,让宇文家一度以为,这个计划已经结束了。”她的声音慢慢压低,“可后来我们才发现,那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结果。”
“在那之后,我们顺藤摸瓜,找到并摧毁过一个实验据点。”她顿了一下,“但也正是在那一次,我们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