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是在出第三期黑板报的那个下午，决定把这件事彻底摊开的。

她想起前几天在连廊上，盛靳靠在栏杆上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开窍。她说，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他说没关系，等你开窍。

黑板上的标题才写完一半“秦昭，我有话想跟你说。”盛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轻快。

她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前停了一拍。“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嗯？我先说，这很重要。”事实也的确如此，盛靳为自己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感到开心。他的语气更急了一点，尾音往上扬着，甚至带着一点笑。

秦昭不用回头就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嘴角歪着，眼睛看着她，大概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悉数尽出。

她慢慢从凳子上转过来。教室里其他人还没回来，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日光灯散落在他脚边。“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来说。”

看着盛靳愣住的表情，但嘴角的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秦昭不忍，却还是决定要将事情摊开，优柔寡断对谁都没有好处。秦昭把手里的粉笔搁在黑板槽里，正对着他。她站在凳子上，终于比他高了点。

“我谈恋爱了。”她说，她甚至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得和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桌沿上的指节格格不入。

“什么？”

“你之前不是嘲笑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吗，我立刻就谈了。怎么样，很酷吧。”秦昭面带微笑，看起来异常平和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上次他帮我补习，让我的会考顺利通过了。“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余光却瞥见盛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记忆突然闪回更早的时候。那时他们还是无所不谈的好友，盛靳会在体育课上偷偷把冰镇可乐塞进她的书包、会在她被数学题困住时，把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压在她的课本下。

直到某个黄昏，他在操场边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整个笼罩，他开玩笑似的说道：“秦昭，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秦昭从凳子上下来，鞋底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盛靳顺势就伸手扶了她一下。但实际上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扶着桌沿的那只手，指节在木质桌面上压得泛白。

盛靳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肘，他的手是凉的。她站定之后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我喜欢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是深褐色的，里面映着她的脸。她看见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了一次，又滚了一次。

这句话似乎也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不仅割破了空气，也割破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朦胧的纱。

秦昭看见盛靳的反应其实愣了一下，

他一脸不可置信，两只手扶着秦昭的肩膀，秦昭感觉到他全身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地瞬间，秦昭的心不可控制地紧了一下。

因为他的眼睛非常红，秦昭能感觉他快哭出来了，似乎眼里强忍地泪水眨眼地瞬间就会倾泻而下。

她有些震惊，她不知道盛靳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秦昭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事情只能直接聊清楚也好过以后纠缠。

“你怎么敢的。”他的声音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此刻，秦昭想说地话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感觉盛靳扶住她肩膀地手更加的使劲了，听见他颤抖地说：“秦昭你怎么敢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明知道我们……，你还去和别人在一起，你明明知道……”

他把她的肩膀攥得很紧，紧得她肩胛骨有点发疼，但他的声音比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你现在就跟他分手，现在还来得及……”

秦昭直接打断他：“我做不到。”

盛靳似乎是怒了，不可思议到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喜欢他？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咱两又认识了多久，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配吗？”

你喜欢他？你跟我说你喜欢他？！你竟然宁愿去喜欢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你都不愿意喜欢我！你跟我说你喜欢他，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昭此刻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我真的不喜欢你，而且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就这样吧，你可以遇见更好的。”

“？”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秦昭把盛靳搭自己肩上的手佛开：“盛靳，别勉强我……”

被佛开的手却又不依不饶的搭了上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盛靳的喉头反复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只剩无声的哽咽反复磨着喉咙。

他眼眶红透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稍微用力喘气，喉咙就火辣辣地发涩，所有话全被哽咽堵死在喉头。

他看着她，从她的左眼看到右眼，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说谎或不舍的证据。只可惜看到的只有决绝，他找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