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恩躲避的原因,自然也就明了。她与费舍曾是医患关系,现在她又顶着“费尔西斯家族表小姐”的名头,骤然一遇上难免穿帮。
想到这儿,克劳斯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挡,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便见费舍十分激动地快步上前,对粼恩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粼恩医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粼恩医师?”克劳斯回头,只见赫忒斯修士款款走来,十分好奇地问,“费舍先生,这位就是你先前提到的能治愈病症的粼恩医师?”
“正是,赫忒斯修士。”许久不见,费舍仍是十分善谈的模样,他先是夸耀了一番粼恩的本事,又感慨起他生病的经历,“当初,我以为只是因为要为中心城提供红宝石累病了,没想到原是被‘半人’传染了病症。赫忒斯修士,我实在佩服你们,居然愿意为‘半人’看诊并提供药剂……”
红宝石?
听到这儿,粼恩与克劳斯立刻相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突破口。
“费舍先生,没想到您的事业已经开拓到中心城了,”顶着身份被拆穿的风险,粼恩主动对费舍道,“您花费了如此心血,想必中心城的大人们也对您的宝石十分满意吧?”
费舍对粼恩突然从不善言辞转变到主动向他问起病症以外事物的态度微微一愣,但这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费舍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结,更何况他们都身处于圣殿的寒潭边,这说明了他们某种程度上是有着一致利益的。
“这当然了,粼恩医师。”回想起那条赤红的矿脉,那数枚切割后耀眼的宝石,以及即使得了病症但总归搭上了中心城的核心人物这条线,费舍便陶醉了几分,“这条矿脉产出的宝石不仅在金雀花大会上作为礼物献上,而且这条矿脉本就不一般呢——还记得当年维洛兰王国从山地精灵手中夺下的那条矿脉吗?这条矿脉换了几任主人,终于在我的手里展示其最大的光芒!”
随着费舍激昂的语调落下,粼恩的心也重重地跳了两下。
红宝石——如果费舍并非夸耀,那么这条线便也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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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粼恩站在旅店的房间内,望着不远处的圣殿,微微出神。
费尔西斯先生此刻正在旅店的会客室内与费舍交谈,晚风习习,将轻微的声响吹散了。
今日下午,拉维尔修士与赫忒斯修士极力邀请他们留宿一晚,粼恩与克劳斯想到他们可以借此探查一番,也便顺势答应了。
克劳斯正从费舍口中套话,而粼恩——
她意识到她必须也得做些什么,圣殿里藏着许多秘密,有关红晕症,有关精灵古籍,有关卡莱尔,这些她都要知道。
所以,她下定了一个决心,她要夜访圣殿,最好能从寒潭中取得一瓶“圣水”,再找机会与卡莱尔见一面。
粼恩换好衣服,趁着夜色朝圣殿潜伏。
粼恩的体重轻,脚步轻盈,她走在圣殿之中,就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循着白日里的记忆,很快她就走到了窄门前,事出特殊,粼恩没有披上防寒的外袍,她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门上向前推动——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了刺耳的呻吟,很快就将在圣殿内走动的巡夜人员吸引了过来。
“谁?谁在那里?”
粼恩心中一惊,正要趁夜色逃离,怎料一件外袍从背后包裹了上来,她陷进了一个散发着洋甘菊味道的怀抱:“是我。”
是卡莱尔。
卡莱尔的外袍很长很大,容纳多一人也不成问题,再加上夜色昏暗,巡夜人员认出是卡莱尔后便不再靠近。粼恩靠在他的怀里,听见长袍之外卡莱尔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小尖耳朵?”
粼恩憋着不说话,卡莱尔轻轻一叹,将窄门推开了。
他半钳制着粼恩朝寒潭走去,此时地下空间只有他们二人,那阵虚无缥缈的歌声便越发的明显了,月光浮在冰棱上,凝起一片蓝色的霜花。
“去吧。”卡莱尔松开手臂,又将盖在粼恩身上的长袍掀下一半,催促道,“去吧。”
“卡莱尔,你……”对卡莱尔的突然出现,粼恩感到意外,但卡莱尔似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事情,这更让粼恩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吗?”卡莱尔轻轻笑道,在冷冷的月光下,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幽幽地反着微光,既美丽又显得鬼魅,“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情瞒得住我?小尖耳朵,你是来调查‘红晕症’和药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