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赐圣母教的修道院会为患上红晕症的人类或者半人治病,而蒙特显然是从拉维尔修士身边逃出来的,这里面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粼恩点点头,跟随着路易莎向前走去,两人却在临街的成衣店停了下来。
路易莎摩挲了一下下巴,她点点自己和粼恩身上的污迹,表示还是换一身衣服比较合适。
“可是……”
粼恩没有带钱出门,自然有所顾虑,然而路易莎却颇为豪气地拍拍她的肩膀:“把账单记在克劳斯身上的机会很难得诶,不要错过了!”
她又一打量粼恩的装扮,回想起初见她时浅绿色的裤装,问道:“每次见你都穿的裤装,这次要不要尝试一下裙装?你会骑马吗?要不要也试一下骑装?”
说着说着,路易莎兴致渐起,拉着粼恩连试了几套衣服,对应的配饰也选了几件。
粼恩穿着一套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同色系的纱帽,为了行动方便,路易莎拒绝了店主推荐的裙撑,选择让裙子自然的垂坠下来。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段柔韧,肩线贴合,更显脊背笔挺。
淡紫色的裙裳像一层薄雾,笼住了她脸上惯常的冷淡,橘色的发丝活泼,被软帽遮蔽了大半,但仍从额前、鬓角冒了出来,像春日里茂盛的花丛,于是那些藏在粼恩骨子里的俏皮与鲜活,便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
路易莎兴奋地嘿嘿了两声,突然嘟囔了一句:“要是现在回去就好了。”
粼恩误以为她是累了,路易莎却摆摆手,吩咐店主将旧衣服与账单将送至指定地点后,挽着粼恩的手出门了。
两人继续朝修道院的方向走去,闲聊似的对话,粼恩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路易莎小姐,您和费尔西斯先生认识很久了么?”
“唔,大约有十几年了吧?”路易莎仰头回忆了一下,转向粼恩,看着她略带纠结的表情和泛起红晕的脸颊,调笑道,“怎么?很在意他?”
一句调侃使粼恩脸蛋通红,路易莎“哎呀哎呀”了两声,笑眯眯地对着她扇了两下风,她收敛了一点:“我是在中心城读书时认识克劳斯和他的表姐罗伊珊的,那时大概十五六岁,比你还要小一点呢。中心城学院里,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我们三个人年龄相仿,又是同窗,所以走得更近一些。
“不过,罗伊珊久居北境,克劳斯不喜欢宴会,这几年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少上许多。就连我前两年的订婚宴,他们也因为别的事情没能来,不过还好——”路易莎叉腰舒气,“要是被他们瞧见我那前未婚夫,肯定会被笑话死的,幸好后面分手了。”
“那你呢——”路易莎凑到粼恩面前,“礼尚往来,快说说克劳斯是如何让你答应他去治病的?我记得他当时还去了一趟精灵领地吧!”
这是因为塔兰帮忙——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粼恩模糊了一下答案:“是我的一位老师让我们达成协议的。”
“唔,”路易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题一转,更加深入,“那你觉得克劳斯怎么样?”
那、那他自然是很好很好的……
粼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噎了一下,心情竟然还有些紧张。
费尔西斯先生带给她的第一印象,当然算不上好,他气质高傲、觉察力敏锐。粼恩每一次和他对话,他的问题如利剑直指重心,还险些看穿了她的身份,虽然最后是她在湖边暴露了自己水泽精灵的血统。
在去往北境的路途中,则让她觉得煎熬,尽管费尔西斯先生的话不多,但他的气势足,存在感极高,封闭的马车车厢内,粼恩还是很怵他,实在不敢与他说太多的话。直到给北境境主治病后,他对家人展露的关心,才让她渐渐改观。
也不知何时,他的敏锐不再用在质疑与询问上,那么他的体贴和关怀便如同云雾般涌了上来,轻盈的,看似不起眼,但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已经被从头到脚妥帖地裹住了。
“他、他很好啊。”粼恩回答时的语调轻飘飘的,眼神也左右摇晃不定。
“哦——他很好啊?”路易莎模仿着粼恩的语气,笑出了声。
粼恩又脸红了,她挽住路易莎的手臂,不甚熟练地央求路易莎不要将这对话说出去。
路易莎哈哈大笑了两声,看着粼恩青涩的模样,终究还是答应了。
两人走出这条街道,一转弯,便在小河的对面瞧见了丰赐圣母教的修道院。
她们正准备往石桥上走去,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哒哒声从身旁传来。
“粼恩医师?拉维尔小姐?”
两人齐齐转头,便瞧见一辆双轮马车在她们身边停下,费舍从上面走了下来。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二位小姐是结伴出去逛逛吗?可否需要在下搭载一程?”
粼恩摇摇头,路易莎则微笑着婉拒了:“多谢您的好心,不过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对面呢,您呢?这么匆匆忙忙,是要往哪儿去?”
“啊,在下正要去给费尔西斯先生送点东西呢,哦对了,”费舍一拍脑袋,“粼恩医师,那日您与费尔西斯先生突然离去,可让拉维尔修士大为吃惊呢。”
粼恩略过了这个话题,问道:“您是要给费尔西斯先生送那块约定的红宝石吗?”
费舍也习惯了她略过话题,他不觉冒犯,才回答了一句“是”,便听到路易莎大咧咧道:“那便直接给我们吧,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正好带给克劳斯,也省得您多跑一回。”
这……
费舍犹豫了,他亲自去找克劳斯当然不只是为了送一块宝石,要是能借此和费尔西斯家族搭上关系,那么在北境开拓商业版图自然会方便许多。
但是,他的目光在粼恩与路易莎身上来回扫动,粼恩医师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费尔西斯先生的表妹,路易莎小姐是南境拉维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同时又与费尔西斯家族成员关系密切,要是在这里得罪了她们,那可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儿,费舍只好笑笑,将一个密封的盒子交给了粼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