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像我这种独行侠向来都有一些矫揉造作、煞有介事的小癖好,你可以理解为敏感的个人心理问题,又或者需要独处的私人空间,”格利墨尔耸耸肩,对着维洛抛了一个飞吻,“安心啦,不用太担心我。”
他的最后一句话惹得维洛翻了一个白眼,自然地也让她没去多想些别的,她转身去旅馆里翻出两个计时器,设定时间后抛了一个给格利墨尔:“铃响之前,回到旅馆碰面。”
格利墨尔消失的速度很快,维洛没有马上离开,她从市集里挑选了一些必备的材料后,向矮人的锻造堂走去。
现在,她不仅要在这迷宫一般的环境里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入口,更要确认莱妮是否也来到这地下城中。
维洛加热铜炉,盘腿坐在地上,从行囊中翻出一块漆黑的岩砂。这是她在初到地下城时收进行囊的,莱妮随身携带的祝福岩符也出自这种岩砂,它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在附近遇到相同的材质时岩砂会自主地颤动起来。
维洛用布匹将这块岩砂包好,拿起锻造堂的工具敲碎打造起来,直至将一整个岩砂打造成数十枚指甲般大小的块状,维洛才停了下来。
这时,铜炉已经燃得很旺,隆隆声响与蒸腾的白气从锻造堂上方冒出,出气口也呼呼地响起风声。
维洛手指翻飞,将从市集上拿来的韧布与薄木片折叠出二十几只小布鸟,她把岩砂粒装进布鸟的身体里,在上面编好记号后,再拢着布鸟站在出气口前。
待到热风将她的辫子吹得左摇右晃,维洛松开了双臂,小布鸟们身体内部复杂交叠的木片被热风鼓动转动起来,扑啦啦一阵声响,布鸟展开翅膀,朝四面八方飞出去。
布鸟遇风则会运行,跟着布鸟行走,维洛不容易在这迷宫中四处打转;而布鸟的身体里裹着岩砂,莱妮也十分熟悉她做的这些小玩意,如果莱妮真的来到这地下城并遇到这些小布鸟,她也知道要往有着矮人铜炉的地方去。
扑啦啦啦,布鸟振翅而飞,维洛跟随着走出锻造堂。
穿过各式建筑,格利墨尔找到一处矮矮的廊桥,双手一撑,坐到了狭窄的石栏上。他双臂交错枕于脑后,有一句没一句地吹着口哨。
觅食完的闪闪顺着他垂下的一条腿爬了上来,趴在他胸口上叽叽叫了几声,像是在催促他快点找到出去的道路。格利墨尔摸了一把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急什么呢,反正会出去的。”
话毕,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密室里顺手拿的红宝石戒指,上面散发着浓郁的魔法气息,可他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半阖着眼,手一上一下地抛着。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一点儿凉意,格利墨尔猛地睁开了眼,他的动作没变,但注意力和观察力却像四周探去。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扑啦啦的声响,像是鸟儿扑打翅膀飞来。
这地下城中竟也有活物么?格利墨尔抬起头,只见两只布鸟低低地掠过头顶,朝前方飞去。
这是——他坐了起来,捉住一只布鸟,捏在手里把弄了两下,很快便意识到了这是那个矮人做出来的小玩意。
“还以为是盥洗室的幽灵跟出来了呢。”格利墨尔哼笑了一下,松开手用掌心往上一托,布鸟又拍打着翅膀往前飞去。
与上几层不同,这一层大概是迷宫的缘故,魔法气息十分浓郁,格利墨尔虽然不会魔法,但在这种气息的浸染下他觉得自己的感官也敏锐了许多。
尽管这座地下城空荡荡的没有生命,可他也能猜测到,自己并非第一个来到这座地下城的外人。因此在觉察到盥洗室有灵体存在的痕迹时,格利墨尔并不慌张,更何况这些灵体的气息十分浅淡,肉身估计早已经去世许久,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更不用谈被矮人发现了。
至于寻找通往下一层入口这件事,格利墨尔虽然也想离开这地下城,但他不像维洛那般急迫,难得有空闲时间不被维洛盯着,他当然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格利墨尔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将戒指收进口袋,他挠了挠闪闪的耳后根,叮嘱道:“快到时间就叫醒我,我们可不能迟到了,嗯?错过一位女士的约会可是十分不礼貌的。”
随后,他不管闪闪抗议式的啃手指行为,阖上眼睛,自顾自地陷入了梦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格利墨尔突然被一阵急促地“吱吱”声惊醒。
“怎么了?是不是要到时间了?”他一边揉着闪闪的脑袋,一边掏出计时器看,指针距离铃响的标记还很远,格利墨尔幽幽地松了一口气,捏住闪闪亲昵地抱怨着,“怎么回事?臭小猪,时间还早呢,还是说肚子饿了?”
“吱吱吱吱——!”
闪闪更大声地交换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挣扎,落回格利墨尔的衣襟上后,它咬住他的衣领不断地向后扯。
“嗯?”
格利墨尔终于从困倦中挣脱出来,他瞧出闪闪的不对劲,手臂一撑坐了起来,下一瞬,他便在廊桥的尽头发现几个奇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