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她去而复返,当着自家老爷和夫人的面回禀道:“小姐,事情已经交给刘叔去办了。”
丞相楚文君听得云里雾里,眉头不自觉微蹙,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后,好奇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楚云雪不语,小脸气鼓鼓的,低头与碗中的饭菜较劲。
绘春眼观鼻鼻观心,见小姐没有阻止的意思,忙将经过叙述清楚,继而道:“是看门的婆子不懂规矩,口舌不严,不守本分,小姐命奴婢如实和刘叔禀明,将那婆子调走了,免得她管不住自己,哪天嚼舌根将府中要事传扬出去。”
丞相夫人温慧听了绘春的话,脑中浮现一个婆子的面容,心中有数了。
她抬手挥退绘春,含笑看着楚云雪,柔声问道:“雪儿还生气呢?”
“我没有,我……我只是不喜欢那婆子看人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
楚云雪瓮声瓮气地否认,夹起一个蒸饺塞入口中,咀嚼时双颊鼓囊囊的,瞧着煞是可爱,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怨念压根遮掩不住。
温慧失笑,安抚地揉揉女儿的脑袋,柔声追问:“哦?她什么眼神?”
“看货物的眼神,对我品头论足,实在反感。”
楚云雪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回想桂婆子的神态与话语,“明面上夸人,可用词语气透着阴阳怪气,还提起她老家的姑娘们,我不了解,但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反正很讨厌。”
“娘,是不是我多心多虑了?”
对上小闺女明澈中带着迷茫的双眸,温慧一叹,诚挚提点道:“今日之事雪儿处理的很好。”
“有些人本性就是恶,不管缘由随时随地散发恶意,凡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和事,尽可能远离,还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哪一点?”楚云雪疑惑抬眼。
“你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是爹娘捧在手心养大的闺女,在自己家中,你完全能横着走,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温慧面色不变,随手夹一块肉放进女儿碗里,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威严。
“牙行管事带人过来时重点夸赞了桂婆子,说她手脚麻利脑子灵活,我瞧着也还好,便将人留下来了。”
“入府一个月,倒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不曾想她是看人下菜碟,有些灵活过了头,像她这种人只打发去别处当差处罚太轻了,依娘看,直接发卖出去更稳妥,免得她失去好差事心有怨怼,节外生枝。”
“雪儿,有句话你要记住了,不管在府内还是在外面,我们不主动惹事,不欺凌弱小,不干伤天害理之事,但也不能胆小怕事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
“自家下人不懂规矩,该打就打,该罚就罚,若在外面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爹娘为你兜底,你明白了吗?”
楚云雪闻言若有所思,乖乖点了点头。
楚文君旁听母女俩的对话,忍不住插一句嘴,提议道:“雪儿已及笄,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管家理事也该让她学起来了。”
“爹,女儿不要嫁人,不想离开您和娘亲。”
楚云雪立马放下筷子,搂着温慧的手臂撒娇,“娘,我才十五岁,不想那么早嫁人,想在家多留几年陪伴您和爹,给你们尽孝,好不好嘛?”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黏黏糊糊,不像话。”
感受到女儿的依赖,温慧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心中也生出万般不舍来。
她思考片刻后,嗔道:“哪家姑娘不嫁人?罢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多想无益,且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后生,再做定夺,但管家理事的学习必须提上日程,可不能再偷懒了。”
“好,女儿都听爹娘的。”楚云雪目的达到,殷勤地给爹娘夹菜,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心里美滋滋的。
“你啊你。”
温慧无奈,用食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眼神温柔又宠溺。
晃眼间,两日过去了,整个丞相府装点一新迎接一年一度的年关。
下人们得了赏银个个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直接将喜庆的气氛拉满。
楚文君和长子楚珏有官职在身,休假按照朝堂规矩来,已经在家陪伴家人两三日了。
次子楚彦学业繁重,常年呆在书院读书,无事几乎不会回来。
除夕这日,他也是急赶慢赶,才赶在天黑前回到家中。
一别四个多月,说不想家人那是假的。
“妹妹,妹妹,二哥给你带礼物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楚彦人刚到琼芳院门口,声音已经传到屋里面,“是一个会飞的机关鸟,特别有趣。”
“我央求同窗好几日,又承诺把孤本借给他看,他才勉为其难帮我做的,手艺超好,外头的店铺都没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