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王大夫人硬着头皮开口催促,“楚夫人实在抱歉,我这有急事耽误不得,招待不周还望见谅,要不您先回去,改天我得闲再登门赔罪?”
温慧不语,悠哉悠哉喝一口茶,再重重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响,抬眸的瞬间,犀利的眼神扫过王大夫人虚伪的脸庞,万千情绪涌上头,很快就被压下去。
她缓缓起身走到王大夫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一开口便让王大夫人慌了神,连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
“大夫人好大的派头,可惜,今日你的谋算注定不能如愿了。”
“楚夫人这是何意,我好好的谋算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大夫人眼神飘忽,强装镇定。
话已至此,再掰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温慧直言道:“春闱之前我便探过你的意思,你说孝期刚过急于推进婚事恐惹人非议,我出于对未来儿媳妇的尊重答应了。”
“春闱过后,我陆陆续续登门三次,外出邀约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你杨婉儿总有推脱的借口,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都如此难免太不把我丞相府放在眼里,今日我便明说了,我家彦儿并非只能娶你王家女。”
这话说的有点重,王大夫人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踩在脚下,勉强维持的尴尬笑容终是崩裂了。
客厅内静得可怕,在旁伺候茶水的两个丫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平白受一顿罚。
“哦?楚夫人是想悔婚?”
王大夫人咬牙问出这句话,右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继续道:“我们家娇娇十三岁便和你家楚彦定亲了,如今十七岁,这个年纪在燕京城还没出嫁算是老姑娘了,你们家说退婚就退婚,丝毫不顾及两家情面,如此欺人,就是告到陛下面前我们也不怕。”
“届时正好让陛下看看你们的真面目,你们家楚彦只是考中了进士,不是位列仙班,刚有点成绩就目中无人抛弃订婚多年的未婚妻,妄图攀高枝,你们……你们人品卑劣。”
温慧:……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王大夫人会说出这番言论,直接气笑了。
“好,说的好,大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着实令我叹服。”
温慧鼓掌附和,面上笑意不达眼底,“高中进士,还是二甲第一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王大夫人那么厉害,不知令郎可在榜上?”
“我六次邀约,三次登门,都没能将两个孩子的婚期定下,问题在谁身上你我心知肚明,只是确定婚期,并非让你王家立马嫁女,拖拖拉拉是何意味?”
这两个问题抛出,王大夫人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支支吾吾接不上话来。
又听温慧轻笑,嘲讽道:“当年听闻王大公子深情,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娶门不当户不对的心上人,我当时还夸他来着,毕竟世间凉薄男子多如牛毛,可如他那般深情且坚定的却很少。”
“如今想来,是我那时候想得太简单,也太浅薄了,结亲要讲究门当户对,娶妻娶贤,一妻不贤毁三代,老祖宗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既然我与王大夫人无缘,次次约不上,也没必要勉强彼此了,两个孩子的婚事能不能成,后续由我家夫君亲自和王大人谈,告辞了!”
温慧查过王大夫人娘家的“急事”,说起来也可笑,她娘家兄弟纳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妾室,搅得后宅鸡犬不宁。
娘家一大家子人都不管,反而派人请外嫁女回去管,简直没规矩。
王大夫人也是个拎不清的,自己闺女的事还没理清楚,却有空插手娘家兄弟的后宅事,一次又一次致上司夫人的脸面不顾,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真蠢。
温慧说完想说的话扭头就走,等王大夫人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人家已经走没影了。
王大夫人无能狂怒,砸了两个茶壶,还打了侍候茶水的丫鬟两巴掌。
尚书府后续发生的事温慧不得而知,她憋了一肚子气回家,正愁没处发泄,结果楚彦自己送上门来。
他兴冲冲拿着买给未婚妻的礼物想征询母亲的意见,来意刚说起,就换得劈头盖脸一顿骂,直接将他骂蒙了,而他也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事情的经过,有心争辩两句,可看到母亲失态的怒容,生生忍住了。
温慧骂完气也消了大半,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捏了捏眉心,疲惫道:“难得休沐,你还是回自己院休息吧!别杵在这里碍眼,其他事等你爹回来再说。”
“是,孩儿告退。”
楚彦欲言又止,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锦盒,蔫头耷脑地离开正院。
不过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休息,而是直奔楚云雪的琼芳院,同为女子,或许小妹会有不同的看法。
“娇娇啊,其实我更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嫁我,你情愿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