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辉说完,低声问:“殿下,可要阻止?”
“阻止?”萧穆屿挑眉,“有何可阻?”
他颇有兴致地想,裴澜到底要立下多大的功劳才能替程微瑶拒了这桩婚事?除却一统所有边陲小国外,萧穆屿想不到旁的。
萧穆屿突然笑了声:“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这么愚蠢的人,到底是这么考上状元的?”
贺辉默然。
程微瑶很快挑了一匹马回来,这匹骏马身姿挺拔如松,通体覆着一层油亮的栗色鬃毛,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脖颈修长流畅,鬃毛如丝缕垂落,双眸澄澈灵动,透着温顺桀骜的光。
程微瑶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萧穆屿瞧见她牵出来的马,目露诧异。
程微瑶见状,略微紧张:“怎么了?”
莫非今日这马也要问题?
萧穆屿说:“这是整个马场最烈的马。”
他曾想强行制伏这马,可这马宁愿与他同归于尽,也不愿让他靠近,宁死不屈的精神令人敬佩,萧穆屿于是便随它去了。
程微瑶诧异:“可它分明很温顺。”
她一牵缰绳,这马便乖乖同她走了,半点没有烈马的模样。
怪不得她方才瞧见马夫面露异色。
萧穆屿不置可否:“是吗?”
他朝程微瑶走过来,刚走了两步,马儿便朝他喷出一口气。
萧穆屿定在原处,脸色沉了下去。
程微瑶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马儿面前:“如此看来,这马倒是与我有缘分。”
萧穆屿哼了声,没接话。
程微瑶问马夫:“这匹马多少钱?我买下了。”
马夫犹豫着报了个中规中矩的数字,担心程微瑶被数字吓跑,他解释道:“这是外邦进贡的宝马,别说咱们马场了,就算是整个大成,也找不出第二匹了,当初是咱们场主花了大价钱从外邦带回来的,若是卖出去,价钱绝不能低了,否则等我们场主回来,非打死我不可。”
程微瑶没有半分犹豫:“珊瑚,付钱。”
珊瑚拿出两张银票递给马夫:“收好。”
这个数字,普通的达官贵人听了,都得犹豫几分,这准靖王妃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眼也不眨地拿出这么多钱?
马夫笑得合不拢嘴,这马虽然血统高贵,但脾气太差,来到马场也有几个月了,至今还无人能征服它,如今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将这马买走,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程微瑶得了爱马,也很高兴,她正要翻身上马,天边忽然暗沉下来。
萧穆屿说:“要下雨了。”
程微瑶有些遗憾:“看来今日这马是骑不成了。”
萧穆屿忽然道:“想不想知道纨绔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程微瑶有些犹豫:“日后你我成婚,我也要过纨绔的日子吗?”
程微瑶突然有些后悔,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当靖王妃的准备,但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当纨绔。
瞧见她认真的模样,眼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担忧,萧穆屿忍不住笑出声:“不必。”
他说:“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必当纨绔。”
程微瑶想了想,问:“你方才问我什么?”
萧穆屿顿了顿,道:“你想不想知道,纨绔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程微瑶点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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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叫云洇河,贯穿整个京都,你当初赴京时经过的那条江河,便是它的支流之一。”萧穆屿顿了顿,道,“青菱湖是云洇河上最大的湖,也是青衣街旁最富盛名的湖景。”
数条画舫荡漾在湖面,随着湖水轻轻起伏。
萧穆屿带着她走上其中一条画舫,那是整个青菱湖最大的画舫。
画舫这种地方,程微瑶也曾来过,从前在扬州时,舅舅的表哥也曾贪玩将她带来这种地方,只是没多久就被舅舅捉了回去,表哥还因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禁足一月。
因此在程微瑶眼里,画舫这种地方,就不是个好地方。
程微瑶看眼萧穆屿,不过也是,萧穆屿本就不是世俗眼里的好人,去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世俗眼里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