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包厢,程微瑶看着苗雨晴,轻叹道:“说吧,你为何要骗我?”
苗雨晴眼睛滴溜溜地转。
萧穆屿瞥了一眼:“皇亲国戚都敢骗,杀了便是,何必多费唇舌。”
苗雨晴立刻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这位还是靖王殿下的时候便无法无天,如今成了太子殿下,从前只是随意一句话定她生死,如今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万千人生死。
苗雨晴两股战战:“殿、殿下,民女知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萧穆屿冷笑:“恕罪?你欺瞒太子妃,冒充孤的救命恩人,如此大罪,还想让孤恕罪?”
苗雨晴重重磕了几个头,泪眼朦胧道:“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当真家道中落,远去京城投奔亲人,却没想到亲人也过世了,草民饿了好几日,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求殿下饶草民一命。”
程微瑶虽然也生气,却也知道苗雨晴所言应当属实,她没胆子再骗她。
“罢了。”程微瑶忽然开口,“念在你也是被逼无奈,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
苗雨晴大喜过望:“民女叩谢太子妃!”
“但——”程微瑶看向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苗雨晴颤颤巍巍道:“活、活罪是什么?”
程微瑶想了想:“你还欠我五千两银子没有还。”
苗雨晴立刻道:“民女这就去取。”
程微瑶摇头:“你这酒楼能开起来,初期资金都是我出的,我不要你还我钱,我要分成。”
苗雨晴立刻道:“应该的,应该的,若不是太子妃心善,民女也没有今日,日后这间酒楼便是太子妃的产业,民女替太子妃打理产业,所有利润尽归太子妃!”
程微瑶诧异地看眼苗雨晴,她倒是大方。
不过程微瑶不需要这么多银子:“不必了,我要你在宏州开设一间女学书院,日后每年拿出一成的银子,用来支持女学即可。”
苗雨晴忽然有些想哭。
程微瑶看向她:“怎么?你不愿?”
苗雨晴摇头:“民女只是觉得太子妃心善,处处为女子考虑。”
“太子妃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民女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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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日左右的行程,一行人终于到了扬州。
顾家人提前接到了信,日日都派人到城门口张望等人,生怕错过他们进城的日子,一瞧见程微瑶等人,顾家下人便高兴地跑回府中高声道:“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姑爷回来了!少爷也回来了!”
马车停在顾家门口时,顾家大门前已经站了一排人,不止顾老太爷一家四口,连顾家族老旁支都来了。
这可是这辈子唯一面见太子的机会,他们怎能错过?
萧穆屿搀扶着程微瑶下车,顾家人齐刷刷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崇安侯!”
程微瑶眉心一蹙,看向顾老太爷,有些无奈。
顾老太爷也很无奈。
他早就同族人说过,太子一行不喜张扬,不必这般隆重,但架不住族老坚持,说是礼不可废,这才有了今日的场面。
萧穆屿淡声道:“都起来吧。”
顾老太爷领着众人进了顾府,这才来得及打量苏玉权,他笑着道:“好,好,回来就好,辛苦你了。”
他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族老也叹了声道:“你既然活着,哪怕不能回来,怎么也不托人带回只言片语?你可知,你外祖父一直在念着你。”
苏玉权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外孙不肖!”
顾老太爷连忙将人扶起来:“不怪你,你也有苦衷,你这些年,也很难。”
他轻声道:“外祖父都明白。”
顾老爷笑着道:“好了,别跪了,好不容易回来,日后多回扬州来见见你外祖父便是最大的孝心了。”
“是,舅舅。”
听到这声舅舅,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好,好,妹妹在天之灵,也该闭眼了。”
顾景林好奇地打量苏玉权:“这位便是表兄?”
苏玉权比顾景林年长两岁。
苏玉权微笑:“表弟。”
顾景林拍了拍胸脯:“日后在扬州,我罩着你。”
顾夫人一巴掌拍他的头:“什么罩不罩的,把扬州当什么地方了?”
她笑着看向众人,柔声道:“都累了吧,快进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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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是哥哥,娘应该从来没见过他吧?”程微瑶温声道,“我带哥哥来看您了。”
“见过。”苏玉权轻声道,“我曾来看望过娘。”
程微瑶惊讶。
她恍然想起了前年那一次偶遇:“那次你便是来看望娘的?”
苏玉权颔首:“不止那一次,还有很多次。”
无数次他经过扬州,都会在顾府门前不起眼的小摊子里坐下,偷看程微瑶的生活,确定她过得好,然后再在这座小小的坟前坐上一整日。
这几乎是他每年都要做的事。
程微瑶不知道苏玉权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她知道,苏玉权一定过得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