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洲曾提醒过自己，二皇子宁王在王府安插了眼线。

基于此，卢枕微又猜测，或许宋于澜并不打算自己出手，而是也找了人监视自己。

但王府里的其他人都出乎意料地与他保持着一种怪异的疏离。还有胡图，他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告知宋于澜下落除外。

宋于澜对他，就像是，什么也不图，只要他人在王府里就行。

这让卢枕微莫名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圈养的羊。

就是不知道这王府是养了条牧羊犬的羊圈，还是假模假样的狼圈了。

这时，詹伯回来喊他，说房间已经收拾妥当。

秋水打了个哈欠，却麻利地起身：“我这就去给您打水洗脸！”

被睡意传染，卢枕微也不由自主跟着张嘴，挤出两滴泪来。回房后脱下外衣，打算喝口茶就睡，桌上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却莫名熟悉。

是山楂滚雪球！

底下压了张字条——

【去靖王府没找见你，猜你回了家。今夜有别的事儿就不同你聊了。哝，这几日的山楂球，我言而有信吧！——陈西洲^^】

又是这两个小笋尖，他消息倒是灵通。

不知为何，睡意突然就生翅膀飞走了。卢枕微捏着纸条，先自窗口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缩回来又抬头，房梁上也空荡荡，看来陈西洲是真的走了。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卢枕微又读了一遍纸条，陈西洲这人还挺臭屁！

他原本还纠结如何面对陈西洲来着，却不想对方先一步送来了礼——嗯......这不就显得他气量极小了？

这怎么能行！

虽然是他伤人在先，但这也是有原因的。若不是“齐十”骗他，又生了张巧嘴，他也不会想到拿匕首要挟。

这样算下来，还是陈西洲久有预谋的诓人要恶劣些！不过嘛，自己也失手，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公子，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卢枕微手一抖，字条差点儿被旁边蜡烛点了。

“啊！”

秋水盯着他的手，惊呼一声，“哐当”一声放下水盆，气呼呼径直跑过来。

卢枕微瞳孔微缩，赶紧将纸条藏进手心，攥紧——

“这么晚就别吃山楂滚雪球了，小心虫牙！詹伯也真是的，明知道您把持不住，还要单独留在屋子里，太宠您了！”

还好——卢枕微默默松了口气，秋水只是“没收”了他的山楂滚雪球，并误以为是詹伯给自己的。

卢枕微：谢谢詹伯，您老辛苦了，我也替陈西洲谢谢您。

乖乖洗脸，送走秋水走后，卢枕微提笔，也写了张字条。

【金创药，新的，记得用。】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署名。将纸条裹好，和药瓶一同放回桌上，吹熄了蜡烛。

翌日一早，秋水的拍门声便如期而至。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靖王府来人了，说请您赶紧回去！”

卢枕微半眯着眼，却丝毫不慌。他就知道，宋于澜绝对会坐不住的——

却听秋水慌张的下一句：

“说、说是皇上今早在御花园里散步时突然晕倒了，太医院正全力医治中！但现下情况还不明，靖王等着您同他一同进宫探望！”

*

“不去。”

兰棠轻轻“嘶”了一声，研墨的手停下，犹豫道：“主子，这......恐怕不太好吧？这个节骨眼上，满朝文武可都盯着呢？”

宁王府里，宋鹤知正在抄经。

天刚见光，院子里被积雪压弯的枯树枝上，竟探出了一点绿芽。几只麻雀落在上头，一跳一跳地靠近，摇头晃脑着观察。

景昌帝病倒的消息没过多久也送到了他手里。

“去了又如何？他醒来，满心满眼都是五弟，又岂会在意龙床旁还跪着一个我呢？”

兰棠少有见到宋鹤知这般颓废，以为是他忧虑过度，于是劝道：“哪有父亲不想自己孩子的，您可比靖王要体贴多了。”

宋鹤知嗤笑一声：“兰棠呀兰棠，满朝文武都看懂了，你还蒙在鼓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