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总是懵懵懂懂地有一种直觉。他们比半路进来的教众更加信仰圣女。白慕圣一直坚信圣女会来解救他,解救他们,解救紫旭教。
他被花辞树挑中成为五老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圣女。他坚信,没有圣女,修行时产生的走火入魔的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走向灭亡。
然后,何无盐出现了。
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何无盐。
“紫旭教不能没有圣女,就像太阳不能没有月亮。”白慕圣十分恭敬。
她从白慕圣额头处抽出一股魔气,放置于金生捧着的托盘上。
“这么说,白长老真是一片赤诚了?”
“圣女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她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好,既然如此,我要见姜卫照。”
有的事情,需要求证一下。方方作为观测者,可是她不记得任何有关李星中的事,没有办法为李星中作证。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何无奇。李星中到底是不是三青山的叛徒?
而她万万没想到,姜卫照竟然还活着。
李星中说,是花辞树用姜卫照的性命威胁他入圣教。那么见了姜卫照,或许就能知道一些李星中身上的真相。
白慕圣显得有几分为难:“我已答应了魔子,不会将姜卫照的下落告诉别人。”
她轻轻一笑:“白长老,你可愿意作我的入幕之宾?”
白慕圣将头埋得更低了:“属下必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那姜卫照的下落?”
“就在三青山脚下的小镇。”
何无盐自己一个人来到三青山脚下。
按照白慕圣的提供的信息,她来到姜卫照的小院。
姜卫照正在院中奋力挖坑,一棵树苗在旁边放着。看来是准备栽树。
。
“姜师兄。”
姜卫照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笑了:“原来是故人。”
他的第二句话:“你入魔了。”
她点点头:“打扰了。”
姜卫照给她搬来椅子,又倒了杯茶,两人就在院中这么坐着。
“你最近还好吗?”她打破沉默。
“还不错。在这里买了块地,自己种种田,日子也就这么消遣过去了。进师门之前,我家就是务农的,现在又干回老本行,还挺亲切。”
姜卫照仍然像个亲厚的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她记起,从地底出来时李星中也问过她。
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没什么。”
姜卫照也不便追问:“好好照顾自己。”
她点点头,然后直奔主题,告知了来意。
姜卫照道,他落脚于此,是李星中的安排。可其他的,他却并不知情。“若李师弟因我入了魔,这可真是罪过。”
她想知道,姜卫照能否为李星中出来作证。
姜卫照顿了顿:“四大派死得只剩了我,我没有脸面回去。”
“可这也不是你的错。”
“错已经铸下,人也是我杀的。自那日之后,世上没有姜卫照这个人了。”
这是个人的选择,她不能多说什么。又喝了一杯茶,她便起身告辞。
“姜卫照已死,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
姜卫照抱拳:“多谢。”
得到这么个结果,她现在只想静静。
好像事情转了个圈,没有任何进展。
方方作为观测者,却忘记了她与李星中,等同于她没有观测到关于李星中的事。姜卫照虽然活着,却也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李星中难道被这方天地遗忘了?
她心中突然一惊。或许正是因为方方没有观测到关于李星中的任何事,姜卫照才不知道李星中是否受花辞树要挟。
何不山死前说过,李星中虽然是三青山的劫数,但要她务必善加引导。
他是正魔之争中最大的变数,即使烛龙也不能窥测。
她走到街面上。这里还是热热闹闹地,正道与魔道之争,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这里。只是没有看到老刘头了。
她便来到了自己上山前住过的地方。李姨家。
严格来说,现在是老刘头的家。
院子有些凋敝,没什么人打理。她先敲门,也没人应。
推门而入,一阵灰扑面而来。
真的是家徒四壁。在屋内转了一圈,只在枕头下面发现一个铃铛。
她拿起来看了看,觉得十分眼熟。仔细想想,这铃铛本是一对,向某个行脚求来的。给刘李魏佩戴在身,免得走丢。只是他最后还是走丢了。
家里一个人没有。
走出门,看到一个路人,她便问:“请问这家人去哪里了?”
“你说老刘头啊?”路人一说起这个来了劲了。
“他自己说拿到了仙丹,有长生之效。转手卖给了一个富户。那富户家女儿,年方二八,却病得快死了。那富户急得啊,到处寻医问药。遇上老刘头手里这仙丹,就死马当活马医。”
“你猜怎么着?真给吃好了!这不,老刘头得了一大笔钱,去赌场痛快去了。但是福祸相依呀。这几天连裤衩子都输出去了,被人剁了手,那叫一个可怜。”
她谢过这大哥,心中只有冷笑。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赌得输了万贯家财,家徒四壁,还不肯收手。这大概就是人各有命吧。
只是这铃铛。
她想起来了。在瑶光楼的藏书阁中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