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妖飞到桌上,熟练地将上面的小木盒收起,它拿到东西不着急飞走,反而跳到兰小雅的膝头,“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怎么样?”兰小雅目光锐利,丝毫不见刚刚的迷茫,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一场错觉,他也不是在雪地失踪的孩子,提及她,一人一妖都陷入沉默,鸟妖收起喜悦的嘴脸,换成一脸愁容,它作似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
“不说伤心事,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和刚刚那个女孩子什么关系啊,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逗人呢。”
兰小雅用手指崩它脑门,“这算逗?”
“当然。”
鸟妖觉得自己对人类的习性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引起一场风波。
妖也分上中小,有的属类修到顶都未必能守着一方地盘,大部分妖上要防着大要,下又小心捉妖人,夹在中间生存就要另辟捷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它靠着智慧在俩边活得相当滋润。
比起旁边这个大笨蛋,它可是事情没有多做,福气享受不少,因此在兰小雅面露疑惑时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开导,“她对于你来说肯定同别人不一样。”
兰小雅对鸟妖博学的知识没有兴趣,他告诉它,别忘了这一切伤痛是谁造成的,鸟妖想到扬心湖还有一个因爱生恨的女妖,仰天长叹气,嘴里念叨着痴儿怨女,痴儿痴儿,怨女怨女几时休。
“你话真多,扬心湖,洗髓丹,大混乱是你干的?”
“当然了,露雀为这事大吵大闹,整日疯疯癫癫,我看她不将那几个捉妖家闹得天翻地覆是不会平息怒气的,你说人奇怪妖也奇怪,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天上飞的,路上跑的,水里游的,就算是此间绝色也绝不只一人或是一妖,就连在外人看来全是缺点的情意都能相互折磨,还是我们这种没心没肺的最好,你说是吧?”
鸟妖故意将我们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飘散。
“衔乐,你今天的话这么多,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鸟妖叫衔乐,名如其鸟。
见他顿悟,衔乐扑打着翅膀,一脸诡异。
谁知兰小雅严肃认真,告诉衔乐,他支持它。
“我支持你。”
衔乐:?它也没有说什么吧,他支持哪根毛。
“你刚刚不是说,天上飞的,路上跑的,水里游的,就算是此间绝色也绝不只一人或是一妖,你若是想感化露雀与她在一道,你刚刚不是在暗示我这个吗?”
兰小雅捧起茶碗,饮一口,又放下,琉璃般灿烂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光,“我支持你。”
衔乐恨不得用鸟脚给他蹬飞,整只鸟扑腾着翅膀在他耳边吵闹。
“我帮露雀绝非爱,我帮她不过是报答她当年的救命恩情,爱情和恩情怎能混为一谈,为她,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可唯独感情不行。”
衔乐不想同兰小雅理论,展开翅膀飞出窗外,仅留兰小雅做在屋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等他回神,雨又下了。
李念月倒了一杯茶,用手指叩打着桌子,雨声滴滴答答,她静静回忆着露露的话以及之前和兰小雅试探时,他眉宇之间的缀着迷茫。
咚咚咚——
“我当时醒来满头茫然,只记得身体不受控制,整个妖昏昏沉沉,后面记忆就像断片一样,想不起来,但确实不记得。”
“我只能跟你说,兰小雅他是一只半妖,他是妖和人相爱后生下的孩子,至于他的父母双亲,我答应过的,我不能说。”
露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之前她也在心中猜测兰小雅的微妙感受,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唯一遗憾的是露露死活不说他是啥妖,这对于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痛苦,李念月以后每一次看到他,都要在心中猜他是啥妖,这就像是给人披上朦胧的纱,浮在水面,玩弄人心。
一夜雨,她无眠,李念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外面雨声渐小。
今晚的风刚好,吹在身上,不冷。
院中有人起剑的动静,李念月顺手拿起刚在角落的雨伞,古铜色的伞上蜿蜒几笔梅,雨水落在伞上,玉珠落盘,檐下的灯火左右摇曳。
她又看到了兰小雅。
往日他都穿着黑衣,今晚穿着素白色的衣袍在雨中舞剑。
李念月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屋檐,又看向院中的他。
站在柱子一旁,她看着剑宛若游蛇,在雨水中灵活游走。
露露说他中毒了,这些天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病人的样子,莫非他自己可以抗毒?妖和动物的习性很像,能扛毒便说明他本身就有毒,有毒的动物……
毒蛇、章鱼、水母、蜘蛛、蝎子,她脑海中将这些动物习性与兰小雅平日里的小动作一一对应,一一排除,排来排去都没有一个特别符合她心中答案,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动物百科专家,还是有很多动物被她所悉知。
她想的出神,也不知道身后何时多了一人。
李念月突然想起白蛇的故事,思来想去,这个和他最像。
兰小雅抱着剑,一脸古怪的望着她,“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