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迷雾重重，仅有的月华被人用黑布罩住，落叶和积水沿着屋檐落下，荒草随风低头，寒鸦四起，翅膀抖动发出哗啦，几行乌鸦从屋顶低飞而过。

一滴水落在掌心，孟约眉头微皱，翻身继续做着美梦，他睡眠质量好得不像话，入眠便是一觉到天明，滴答滴答，水落在掌心，化作粘稠，耳边响起谈生的尖叫，他猛然睁眼，入目便是漆黑的屋顶。

他们睡的柴房屋檐高度骤然降低，伸手便可触及，谈生起身，发丝带着睡醒的凌乱，双眸闪烁。

“我们怎么突然换了地方，这儿好难闻。”

空中散发着令人难以接受的腐味，孟约忍住干呕起来，挑起腰上的利剑，长光青剑青光一闪，头顶的木板四分五裂，漆黑的天陡然出现在人面前，仰面迎来林风。

带着潮湿与寒冷吹过衣衫，衣衫下的窃妖盘旋转，指针绕着盘、动作幅度激烈地转动，他四面是一片荒山，矮小的山丘一堆接着一堆，孟约见窃妖盘干扰太严重，干脆将它收进衣服里，四周看不见草木，除了荒芜便是荒芜。

“百大爷呢？”

“李姑娘呢？”

孟约见只有谈生与他在一块，“谈兄，你半夜听到李姑娘起身的动静吗？”他对自己有一个清醒认知，一旦睡着后便很难被外界干预，一觉睡到天明。

他常常烦恼作为一个捉妖人在休息时居然能失去对环境敏锐的感知。

谈生道：“今天我睡的也很死，会不会去找兰兄了？”

他转身原地起一圈，“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到这了。”

谈生面露疑惑，前面突然吹起一阵风，一个人影在反复挺背、弯腰、挺背，弯腰，俩人疑惑相视，二人上前查看，谈生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他依旧机械性的挺背、弯腰、挺背，弯腰……

如此反复。

谈生疑惑道：“他这是做什么？”顺着他面前方向望去，空荡荒芜。

孟约眸光一闪，带着漫长的思索，他的声音仿若从远方飘来，带着空灵，“他在祭拜。”

“祭拜”俩字刚落，疾风不知从何方传来，天上黑压压的云朵向四周逃逸，被黑云遮住的月亮显露出来，月华出奇的明亮，不像日光那般温暖和煦，却也足够清明安静，它让人足以用肉眼看清满地的悲凉。

满地都是尸骨残骸，那些不高的山丘混杂着硝烟的气息。

那些腐败的气味来源于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这里好像书上说的“古战场”。

月光洒下，祭拜的人脸隐约可见，他双目无神，机械地重复着祭拜的动作，这个动作他做了多久？而令二人大惊失色。

前一晚还同他们说的百大爷犹如走尸，他的皮肉变得干枯、甚至能看清皮肤褶皱出现的纹路，像骨头贴皮，一夜枯老，他完全没有意识，灵魂已泯灭，唯有身体在风中摇晃。

脆弱到让人觉得风一吹便能消散。

这里留有的硝烟与损坏的痕迹，方圆百里没有一草一木、一鸟一兽，土地上所能承受的生命是有限的，任何生命的陨落对它来说是一种循环，人、妖、草、兽生，会从中汲取灵气，带着灵气走在大路上。

人妖草兽死后，葬身于地，肉与土地重新融合，被灵气滋养的血肉最后被土地吸收，灵气重新流入地里。

可眼前百里，毫无生气。

俩人迎着风，似乎在迷茫。

-

湖水拍打着礁石，荡起激烈的水花，水重复拍打着水面，这里的湖水颜色像天空一样的颜色，远远望去让人分不清天与水之间的距离，水与天相融，李念月走在湖边，面露疑惑。

这是哪里？

湖面倒影着俩边树木的影子，留下一片阴翳，鸟儿在唱歌、松鼠在玩耍，地下的青青绿草带着淡淡的草香，要用一个词形容便是桃花源记。

李念月浑身惬意，躺在草地上，湖水送来歌谣，好像哄孩子的歌。

【恭喜念月获得一千币】

死机的小布又活了，李念月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对于它时不时冒出来打卡已经习以为常。

海水涌动，突然探出一只头，她痴痴看着李念月。

她的脸颊处有几片鳞片，泛着粉嫩的光泽，明亮的眼睛带着纯真，好奇地望着躺在草地上的姑娘，李念月被她甜美的笑容攒动，只见她朝自己招手，示意她跟过来。

李念月跟着她来到湖边，湖水旁有一排石子路，不仔细看压根瞧不见，她顺着石子路一路下行，石子边生满青草，这里有一个隐蔽的洞穴，令人新奇的是，穴里面藏着几个如同大小宛若鸵鸟蛋的蛋。

这里面能孵出什么？

在真实世界里面，它们应该是哺乳动物的蛋，但是在人妖殊途这本小说里面，李念月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妖的蛋，这个想法让她很新奇，就好像她小时候很爱看动画片一样，不同的小精灵会在蛋里面孵化。

她捡起其中一颗蛋，轻轻转一圈，好奇里面会孵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