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木帧渐渐走出东宫的背影,秦嫚心中五味杂陈。在过往与落葵的相处中,落葵每每提起木帧,句句都是维护与温柔。
“嫚嫚,木帧真的待我极好,你若是见着他,定然也会为我感到开心的。到时候你可别用毒虫吓唬他,他胆子小得很。”
“那他胆子这么小,如何护得住你?”
“我的绣工可是极好的,将来若是同他成了亲,我也能靠着绣工挣点钱。这样他做教书先生自然也不会太辛苦。”
秦嫚正陷入回忆时,霍扶辞的声音缓缓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木帧当年同你一样,欲吞金自尽后并未沉溺于痛苦太久。他查到害死落葵的,正是从教坊司逃出的一名女妓;为了给落葵报仇,揪出幕后之人,他这才不得不假意相信那女妓的话。而那夜在泪陂寺现身,也是他知晓,那是为落葵报仇的最后时机。”
“可没想到,那阿弈竟对他动了真心,甚至为他挡刀?”
“秦嫚,你若暗中查过木帧,便会知晓,他年少时便是京中极负才名的世家子弟。因与本宫是总角之交,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能入皇家学堂就学,还能时常与本宫争夺魁首的人。与其说他被女妓利用,倒不如说,从那女妓初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便已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何意?”
“那女妓身上的杨梅疮,便是本宫同木帧送给她的大礼。每次她与那些污秽之辈厮混时,本宫与木帧,可都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好戏呢。”
见秦嫚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信,霍扶辞温声道:“即便你质疑本宫偏袒于他,为他说好话,可你挚友落葵同你说过的话,总不会是骗你的吧?”
“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即便他曾经真的无能为力......如今,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秦嫚微微躬身:“太子殿下,臣妾累了。”
她刚转身欲走,身后的霍扶辞再次开口:“秦嫚,起初本宫的确不知你真实用意,才没将此事告知于你的,以至于误以为......”
“误以为我想做救世主?”秦嫚回身看他,轻轻一笑:“太子殿下可真是高看我了!从一开始,我的本意就是想借那女妓的手,除掉木帧,一石二鸟!可又怕落葵会怪我......其实,我可没你想的那般善良。”
话落,秦嫚便径直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静养了整整七日的阿蛮,伤势已好转大半,见秦嫚回来,便欢欢喜喜朝她跑来。
“阿蛮,你的伤势刚痊愈便这般蹦蹦跳跳啊。”秦嫚笑着开口道。
“主子,多亏了您开的药,阿蛮才会好得这般快。”阿蛮笑着挽住坐在太师椅上的秦嫚,语气甚是轻快。
“属下见过太子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秦嫚和阿蛮吓了一跳。秦嫚下意识轻拍了几下胸口,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跟前,带着面具的疯子,她强压着几分恼意:“你走路怎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此番前来有何事?”
“对不住,太子妃,是属下冒犯了。”疯子躬身继续道:“太尉大人有令,命属下将阿蛮带回,重新训诫,精进武艺。”
“带回?”闻言的秦嫚立刻起身,张开手臂将阿蛮护在身后:“她原本就只是负责情报的暗卫,何须这般严苛要求?”
“太子妃,太尉大人此举,实则是为阿蛮着想。”
疯子这话,秦嫚何尝不懂。那夜若非是宁渡等人及时赶到,恐怕她和阿蛮早已性命不保。况且,同疯子他们一比较,阿蛮的身手的确是差了很多。
阿蛮从秦嫚身后走上前,看着她,笑了笑道:“主子,阿蛮愿意同疯子回去!这其实一直是阿蛮心中所想。过去属下最是羡慕太尉大人身边那些能执行刺杀的暗卫了。属下想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好好护着主子,不能再像之前在泪陂寺那般无用了。”
“阿蛮,你可想清楚了?”秦嫚握紧她的手,低声劝道:“宁渡性子乖戾,近乎变态,万一他折磨死你,该如何是好?要不然......”
“谁是变态?谁……把人折磨死?”霍扶辞边走了过来边疑惑地问道,间接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疯子和阿蛮一见到霍扶辞,不约而同地退到了一旁。而秦嫚的脸上掠过几分尴尬,神情不自然道:“我只是担心阿蛮安危罢了......”
“太子妃可知,能得大司马亲自指点武艺,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说着,霍扶辞目光落在阿蛮身上,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随疯子回去吧。”
“是。”阿蛮抬眸看向秦嫚,眼中满是不舍,却又无比坚定:“主子,阿蛮一定会回来的。”
“去吧,愿你心想事成!”秦嫚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