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晞!”
近在咫尺又远若天边的呼唤猛地唤回谢晞的神思。
大口的空气陡然钻入肺腑,瞳孔重新聚焦。
谢晞喘着气,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焦急的面庞。
“晞晞,晞晞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姚穗禾要被吓死了,她和苏恬拌个嘴的时间再回头,人直接不见了,等她顺着声音冲进次卧时,就看见她的晞晞双眼无神,一脸呆滞的坐在那。
思绪回笼,谢晞压下脑子里还没想明白的问题,扯出一抹歉意的笑:“我没事,就是刚刚想问题想出神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听见没事,站后面的姚晴率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活过来了。
谢晞刚才可把她吓的不轻,她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触碰到了谢晞的伤痛。
又问了一遍,确认谢晞真没事,姚穗禾这才放下心询问起她亲爱的妈妈:“妈,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讲,为什么一定要单独找晞晞?”
明明她们母女中午都还聊的好好的,说要给晞晞一个完整的家,这才过了多久,又用上了偷偷摸摸这套,简直离谱。
姚晴嘿的一声,极为不满正想辩驳,谢晞抢先一步起身横在两人中间,解释:“阿禾,这不怪阿姨,阿姨只是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拘谨,让我不要卑微的去讨好包括阿姨在内的任何人,阿姨是为我好,是我自己固有的认知没转过来才导致我出神的,真的不怪阿姨。”
脑子一乱就容易意识空白的毛病,已经跟了她很多很多年,她不是没去看过医生,但医生说她很健康。
找不到源头,她只能不去管这个毛病,久而久之她自己倒是习惯了,但在其他人眼里,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突然不说话,面容呆滞,着实吓人。
谢晞握住姚穗禾的手,放软声调:“阿禾,我真的没事,别紧张,我们和妈妈好好说,好吗?”
姚穗禾嘴角绷着,她相信谢晞说的话,她也相信她妈妈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刚才确实是被一时的慌乱冲昏了头脑。
理智回笼,姚穗禾当即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姚晴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她们家向来就事论事,有理你上房揭瓦都没人说事,但要没理,她话头一转,“现在,你去外面继续等着。”惩罚必不可少。
姚穗禾下意识就想拒绝,谢晞先一步捂上姚穗禾的嘴,生怕姚穗禾再多说几句,今天她就能看见慈母变厉母的一幕。
谢晞对姚晴露出个无害的笑,拉着姚穗禾径直进了对面的主卧。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忍了许久的苏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姚晴问她。
苏恬摆摆手:“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她们两个果然是双向奔赴。”
毕竟病情上的双向奔赴,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独自等了七八分钟,谢晞再次出现在次卧门口,而刚才一直不情愿离开的姚穗禾,人影都没见一个。
这次谢晞贴心的把次卧的门关上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们说事。
“阿姨,刚才……”谢晞耳朵发红,脸也发红,嘴更是,姚晴一看就知道两人刚才回主卧干了什么,她打断谢晞,“没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快来,阿姨有东西给你。”
谢晞含羞带怯的重新在姚晴身边坐下,姚晴立刻摊开谢晞的手掌,把刚才没及时送出去的东西放进了温热的掌心。
凉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姚晴的手离开,谢晞这才看清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是什么东西。
“阿姨,这是?”
谢晞的视线从掌心一新一旧两把钥匙落到姚晴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姚晴眼角弯着,指着那把旧钥匙轻声说:“这把旧钥匙,是阿姨我带着乖宝重获新生后,我自己凭本事赚钱买的房子的钥匙,三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没有别人家的新房气派,但也是我和乖宝正儿八经的家,这把钥匙承载的不止新生,还有回忆,现在阿姨把它交给你,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
不等谢晞反应,姚晴又指着另一把崭新的钥匙,笑容更甚:“这把新钥匙呢,是阿姨前些年给你和乖宝准备的婚房的钥匙,就在西杭市中心那片,叫,叫景什么,我忘记了,反正在二十八楼,是个大平层,乖宝说之后你们青山院住够了,就去那边换着住,至于装修什么的,已经按照你的喜好弄好了,你们只需要拎包入住,还有……”
姚晴滔滔不绝的说着,谢晞一字一字听的真切,她静静注视着眼前和姚穗禾有着四五分像的女人,她们都还没结婚,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新旧交叠的两把钥匙染上了掌心的温度,谢晞明白姚晴给她钥匙不是真的要她必须去住,她只是想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也有家人了,孤儿两个字可以从她的生命里剔除了。
温情的画面总是让人忍不住动容,谢晞五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握住手心的钥匙,她眼眶热热的:“谢谢阿姨,阿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姚晴早猜到了谢晞会拒绝,她没想劝,只是不管不顾按下谢晞蜷起的手指,牢牢包裹住那两把钥匙,状似无意的调侃引导:“其实比起阿姨,我更喜欢你叫我另一个称呼。”
对上姚晴满含期待的目光,谢晞整张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她慌忙低下头去。
这这这,好像不太好吧?
她们还没有结婚呢,她现在就改口叫妈妈会不会显得太迫切了?
万一她和姚穗禾之后分……呸呸呸!分什么分,她们死也不会分开!
谢晞稳住慌乱的心神,飞快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