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腿风,沉声回应:“名额分配由院长统一裁定,与我无关,你若有不满,大可去找徐燃院长沟通,没必要在此寻衅动手。”
“沟通?” 景珩眼底的戾气更重,攻势越发凌厉,“比起空谈理论,不如先分个高下再说。我记得我们最近一次决斗,还是在开学的时候,现在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大进步!”
裴晏青眸光一凝,手掌一把抓住他横劈过来的拳头,用力一掰,将景珩的拳锋反推回去,借助这股力道,身形灵巧一旋,右腿膝盖弯曲顶在景珩的腹部,左手直取对方咽喉。
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挤压感,景珩闷哼一声,下意识弯腰弓背后撤,堪堪躲开裴晏青锁向咽喉的手掌,眼底惊怒交加。他本以为裴晏青依旧是当初那个随便就能压制住的软柿子,全然没料到短短时日对方身手精进了这么多,方才那一招差一点就制住自己。
“藏得倒是挺深。” 景珩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句,脚下猛地蹬地突进,避开裴晏青的近身压制,双臂架起护住上盘,一记摆拳凶狠砸向裴晏青的侧脸。
裴晏青的手腕翻转,小臂横挡在脸颊前,骨骼的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半边胳膊发酸。他不欲真的重伤景珩,出手处处留了余地,起初只守不攻,步步往后退让,试图拉开距离终止缠斗:“我没空陪你纠缠,马上就要核对出境手续,停手。”
可这话落在景珩耳中,只成了故作清高的炫耀,下手越发没有分寸。旋身侧踢直踹裴晏青小腿,力道沉猛,摆明了想让他当众难堪。
裴晏青脚尖轻点地面轻巧腾挪避开,顺势攥住景珩踢空的脚踝轻轻向下一压。景珩重心失衡,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狼狈稳住身形,周身张扬的痞气褪去大半,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凝重。
不远处的余雎已经放下手中文件快步赶来,轮椅上的池樾抬眼注视着缠斗的二人。值守停机坪的安保队员见状也连忙聚拢过来,安静等候事态落幕。
“装什么大度。” 景珩喘着粗气再度扑上,连环快拳密不透风地压向裴晏青,“靠着余雎走后门拿到名额,占着会长位置轻轻松松的脱身,留下一堆琐事给我收拾,你凭什么高高在上?”
裴晏青接连格挡,耳畔全是对方偏激的诘问,心底也渐渐生出几分不耐,不再一味退让。找准景珩出拳露出的空档,手肘抵住他的小臂卸去力道,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轻微的骨节摩擦声响起。
景珩吃痛,手腕发酸发麻,拼尽全力挣扎想要挣脱,可裴晏青锁控的力道稳如磐石,任凭他如何扭动身形都纹丝不动。裴晏青俯身,眼眸平静无波地对视着他:“名额是院长综合任务资历评定下发,我从未走任何捷径。会长之位本就临时代管,你若是不服分配,事后再去找院长申诉,当众斗殴,失了星航院学员的分寸。”
景珩肩头用力往后猛撞,试图借力挣脱束缚,几番冲撞全被裴晏青轻巧化解,折腾半晌反倒耗光了大半体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薄汗。他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落了下风,从头到尾,招式、力道、应变,没有一处能压过裴晏青。
余雎走到两人身侧:“够了,停机坪是出境管控区域,在此斗殴扰乱秩序,按院规要停职反省的。”
听见这话,景珩不再徒劳挣扎,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方才满心的不服,在实打实的差距面前尽数消散。他原本认定裴晏青孱弱不堪,如今亲身交手才看清,对方只是从前就没有认真和他打过,这根本不是没有实力。
裴晏青见他彻底安静下来,松开扣住他手腕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袖管被打斗蹭得褶皱凌乱,手腕上还留着方才格挡时撞出的淡红印子。
景珩垂着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小臂,再抬眼望向裴晏青,眼底只剩实打实的心服口服。
“是我输了。” 他低声开口,语气褪去往日的张扬痞气,多了几分坦然,“从前总觉得你靠人情,今天交手才知道,是我眼界狭隘,一直小瞧了你。太空城的名额,你的确有资格拿。”
裴晏青颔首,不愿过多计较。
景珩没再多纠缠,转身走到一旁。远处的小跟班见两人停手,连忙小心翼翼凑上来:“珩哥,就这样算了?”
“那你还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难不成还能惹出新麻烦?”景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冷嗤,随后带着跟班转身离开停机坪。
方才缠斗扬起的风声渐渐平息,停机坪重新恢复井然有序的氛围,只剩下飞行器低低的机械嗡鸣。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通道尽头传来。
徐燃一袭黑缎红衬衣裙款款走来,颈间白绸领结缀着淡绯,腰间星芒银链随步伐轻晃。她刚处理完院内最后的出境审批文件,亲自过来核验登船准备情况,目光扫过场地,恰好瞥见景珩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眉梢微不可察的一动。
视线落回气息微乱的裴晏青身上,徐燃轻声开口询问:“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看见学生会新任代会长突然过来了。”
裴晏青闻言一怔,唇瓣刚刚张开,正欲如实说明方才的冲突缠斗。
下一瞬,身侧的余雎不动声色的上前半步,抬手轻压了一下,不动声色截断了他的话语。
余雎面色平和,看不出半点异样:“无事。”
他坦然对上徐燃的目光,从容圆话:“景珩听说我们今日即将跨境远行,特意过来一趟,算是朋友一场,打个道别招呼而已。”
裴晏青侧头看了眼余雎,微顿一瞬,最终安静闭口,没有再多言语。
徐燃目光在二人脸上轻轻扫过,见两人气息虽略有浮动,却神色坦荡,场地也无打斗狼藉,只当是少年人之间的惜别。
她眼底漾开几分通透的理解,颔首,态度柔和了些许:“原来是这样。”
“同窗一场,离别送行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看着眼前即将远赴域外并肩前行的三名少年人,由衷的感慨:“星航院的学员,平日里彼此较劲竞争,可到了分别远行的时刻,终究有少年人情义。这种不舍惜别的场面,本就该有。”
她完全未曾多想,只将方才短暂的异动,尽数归为好友离别前,最寻常不过的泪目告别场面。
说完,徐燃抬眸看向飞行器的舱门,正色转回正题:“手续全部核验完毕,休整片刻,准备登机,即刻启程前往阿美莉卡以太工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