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老鹤妖说,“我拼了命的修炼,不计代价提升实力,到处杀怪物。我悄悄跟着一支又一支押送队伍,寻找那个尸怪首领。”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他,这次他没能逃走。”
鹤妖拼尽所有,宁死也不肯放过尸怪首领。而鹤妖的出现,也为那支押送队伍,挣得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队伍的领队问鹤妖,要不要加入他们,鹤妖拒绝了。他把尸怪首领拖进了五雷山,看着尸怪首领在天雷中灰飞烟灭。
可又有什么用,白云翼看不到了。
鹤妖抬手摸了摸落在颈后的白虎印记,他还没告诉白虎,他想成为他的伴侣。
他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翅膀上的伤可以治,内心的伤永远治不好。
这世间没有了白云翼,他无处可去。
鹤妖留在五雷村,看着押送队伍来了又走,看着一个个恶徒得到惩罚。
昔日幸存的队员曾劝过鹤妖,换一处适合的地方安心疗伤,鹤妖伤势太重,有碍寿数。可鹤妖哪也不想去。
一年又一年,后来,天地大劫,五雷山被遗忘,鹤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在灵气贫瘠的小村子活得格外辛苦。
他依旧没有选择离开,他的归途在这里。
当初,白虎最后的念头,是把为恶的凶兽押送到五雷山。白虎没告诉鹤妖,押送到了五雷山,他们之后去哪儿。没有白虎的家,早已不是家,鹤妖只知道五雷山,也只能在五雷山。
老鹤妖说:“过往,终究只是过往。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原地,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红云问:“要怎么走出过往?”
“某天,该出来的时候,就出来了。”老鹤妖应道。
他的生活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大概是在山里捡到杏小果。
失去父母的妖崽需要他照顾,他不能丢下杏小果不管。倘若白云翼活着,一定也不会放弃在五雷山的雷电暴动里辛苦存活的生命,在天雷之中活下来的善良的生命。
老鹤妖看着杏小果一天天长大,又看到清九来到村子,而后清九又把红云丢到了他身边。
死水般的生活起了涟漪,迎着阳光泛起星星点点的细碎金光。
红云问:“你还能飞起来吗?”
老鹤妖摇摇头,只说不知道,或许某天为了想保护的一切,就能再次飞上天空。
老鹤妖离开了灵气院子,红云端起那碗还带着温度的长寿面,他吃着吃着,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泪光从红色火焰变成了黑焰。
妖脉封禁,心头血蕴养残魂,他的身体撑不下去了。他需要一条新的路,哪怕走到烈焰尽头发现是绝路,也必须走下去。
他不能在烈焰死去,他要在烈焰重获新生。除了复仇,他同样渴望守护,守护身边的人。
偶尔,红云也想过在这地方停下,停下歇一歇。
可他不能停,六界越来越死气沉沉,五雷村迟早也逃不掉厄运,他不能任由自己脆弱,跌倒了,就重新站起来。
心里藏着许多话想说,始终没能说出口。
谢谢这些年的照顾,难得的轻松年月,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红云站起身,火红衣衫转成了黑色。
他的个子迅速拔高,比起以前雌雄莫辨的美,如今的他五官硬朗,眼底有戾气翻腾的冷漠,有嗜杀的狂躁,也有一丝不被杀戮吞没的暖意,维持着自身的理智。
他眉心燃起火焰,黑色火焰在眉心烙下一个魔纹。
红云抬头望向天空:“你给我的路,我收下了,我要去闯一闯。”
“要么死,要么生!”
顷刻间,红云化作一缕魔气,魔气离开老鹤妖家,一路进入五雷山,猛的扎入山林深处的巨坑。
魔气触碰到石台,石台上的古字“魔”腾空而起,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魔气化作一只黑色凤凰,冲向虚空。
魔界某处,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成千上万的雷电倾泻而下。
大地裂开一道巨缝,一座黑色高山缓缓升起,山顶的黑色宫殿若隐若现,宫殿上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的凤凰。
黑凤紧紧抓住宫殿,要飞上天空。气势汹汹的雷电,不断劈在凤凰身上,劈得凤凰遍体鳞伤。
一声凤凰悲鸣响彻天地。
凤鸣瞬间惊动了六界,引来无数视线。
天道压制?
天道不允许这座山现世?
为什么?
同一时刻,杏小果和清九也来到了巨坑底下,一条新的道路出现了,宫殿却没有出现。
类似的疑惑也环绕在他们心头。
天道压制,天道为什么压制这座山?
没时间多想,红云眼下遇到了极大的麻烦,他们不能置之不理。
升上半空的古字“魔”正在逐渐暗淡。
清九没有犹豫,当即要再书写了一个“魔”助红云一臂之力。刚写到一半,他浑身皮开肉绽,连自身形态都无法再维持,重创到化作了原形。
“清九!”
杏小果惊恐的拖着要跌落虚空的巨大蛟龙。
不对劲。
这不是一直护着他们的天道,这个天道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