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又等。
出门追求真爱的养父,再也没有回来。
魏渊和魏黎面面相觑,他们仔细回想过往细节,从对养父的担忧,到后来不得不面对痛苦事实。
养父最初带他们回家就有明确目的,培养方式更是特殊。魏渊负责替代虚影战斗,魏黎负责接管各项事宜。
无可替代,的确是无可期待,但绝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
当魔帝很威风吗?
魏渊和魏黎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压力大,压力特别特别大,尤其是还有一个过度随心所欲,丢给他们一大堆麻烦的养父。
养父自顾自的禅位了,连天道都没允许,养父就把位置交给了魏渊和魏黎,不管他们想要不想要。
魏渊很想跑,可惜他跑不掉,那枚被养父随手一拍,拍在他身体里的魔帝玉玺,根本取不出来。除非等到天道认可的新魔帝继位,玉玺归位。
魏黎也很想跑,魏渊死死拽着她的胳膊,痛哭:“姐,你不能抛下我。你走了我怎么办,这些事我解决不了。你忍心看着魔界动荡,陷入混乱吗?”
跑又跑不了,养父也不见影儿,他们能怎么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撑起“魔帝”的身份。
所谓的魔帝心腹,深得魔界之主信任。怎能不信任,魔界大大小小的事,根本离不开魏黎。
魏渊偶尔也会帮忙,但不多,实在是解不开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的主要任务是外出打打架,稳住大魔小魔,让他们清楚魔界之主还在,始终坐镇魔界。
至于身份露馅怎么办,反正另外几界的几位,已经默认了这尴尬的半魔帝存在。不接受也没法,魔帝就是跑了,天道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置评。
大家表面上仍得继续演下去,仿佛魔帝还是以前的那个魔帝。
人皇看了看棋盘,落下一枚黑子:“你还准备去妖界?妖界近期不怎么安稳。”
魏渊不在意:“六界如今哪有安稳,都一样。”
人皇问:“你做好决定了?”
魏渊回答的很随意:“我又不是界主,我的决定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道怎么想。”
魏渊问人皇:“那你呢,你又怎么选?”
“我?”人皇再次落下棋子,“我没得选。人族不及你们寿命漫长,一生短短几十年,不是天灾就是战乱,日子太苦了。我老了,但仍要护他们一护。”
“也好,至少有你护着他们。”魏渊站起身,“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何时何地,保重。”
魏渊一手拎起巨斧,一手拎着酒坛,大步走出了庭院。
人皇看了眼已然混乱的棋局,乱世将至,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何地,亦不知下次见面是敌是友。
曲镇。
杏小果拉着清九登上了花灯游船,他新奇的左瞧瞧右看看。
这会儿,登船的小妖怪不少,戴面具的,没戴面具的,年老的年少的,他们脸上笑容洋溢,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游船的花灯尽数点亮,五颜六色的映在湖面,倒影随着微波晃动,艳丽又灵动。
杏小果拎着灯笼,圆圆的灯笼。猜谜小摊没有银杏灯笼,清九说这是银杏果,杏小果也笑着点头说是银杏果。
他们身边没有别处那么拥挤,源自大妖的无形震慑,即使不释放自身力量,大家依旧下意识后退,与清九保持一段距离。
杏小果在游船边缘探出头,瞅瞅水面映出的自己和清九,又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也圆圆的。”
正月十五,人月两团圆,寓意美好。
清九站在杏小果身后,他伸出手把身前的小妖揽入怀中,挡住了透着几分凉意的夜风。
话音轻缓拂过杏小果耳畔:“看那边,是五雷村的祈天灯。”
烛火映衬着金灿灿的稻穗,愈发明亮耀眼,稻穗慢慢悠悠的飘上了天空。
杏小果稍稍后仰,任由自己倚在对方怀中。清九的怀抱十分温暖,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他看着那个大稻穗祈天灯:“换出的种子越来越多,新的一年,一定也是丰收的喜庆年。”
缓缓升起的祈天灯造型各异,带着众妖对新年的无尽期盼。
杏小果看见了五雷村的大稻穗,看见了一条特别肥胖的鱼,甚至有长得圆滚滚的家禽家畜,实实在在的体现了大伙儿对食物的执着追求。
混入食物堆里的,还有一个风格独特的桃花祈天灯,不知来自哪个村子,盼着桃花繁荣朵朵盛开的心情无比强烈。
杏小果仰头望着这些祈天灯,耳边忽然响起轻唤:“小果……”
他顺着声音侧过头,脸上的面具无声滑落,有温暖的吻落在唇上。
风轻柔的吹动了发丝,面具落在水面随波轻晃,波光粼粼的湖水映着飞向夜空的祈天灯,映着热闹的花灯游船,以及相拥的人影。
月色朦胧,温柔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