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俩对视一眼,小心捧起淡绿的光团,光团内有几片银杏叶,以及一根细细的枝桠。
他们微笑着抚了抚光球,将光团抛向裂纹,目送它落往深处。一抹微光忽闪,又隐入黑暗,深渊底的力量瞬息间沸腾。
神皇玉玺再次崩开一道裂口,裂口隐约泛着黑光。
生机源源不断的自神界地底涌出,它们在半空缓慢凝聚。一根又一根树枝相互缠绕,没有丁点儿尖锐锋芒,却绕成了一柄巨剑,杀气腾腾。
直冲天际的生机越多,神界的大地越虚弱,神族们的气息越不稳定。
向来悠然自得的神族难得的心慌,神界不似其余几界动荡不止,这些年始终风平浪静,近期却接二连三遭遇变故,难不成当真有乱世神魔?
可半空的神木之剑分明是神族气息,并未沾染魔族气息,哪来的神魔?
神族们来不及多想,那柄巨大的神木之剑轰然刺下。
竟是剑指神皇所在之处。
端坐在最高位的神皇,缓缓抬起头。
冷漠的眸子直视天空的巨剑,巨剑不见锋刃却尽显无尽杀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彻骨寒意,一旦触碰必定伤得血肉模糊。
神皇全然不惧这些复仇的杀意。
没有玉玺又如何,崩碎了神界大地又如何?
是他胜了,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如今的神界早已不是当年的神界,他是这里的主宰,唯一的主宰。
刺向神皇的巨剑忽然偏移了位置,劈向一侧。
速度之快,猝不及防,只听得锁链断裂,一截树枝骤然挣脱束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融入巨剑。
神皇出手阻拦,巨剑当即化作厚盾牢牢挡在神皇跟前。待到盾牌破碎时,那截树枝已藏身至深渊裂缝,无影无踪。
神皇扫了眼断掉的锁链,望向深不见底的裂纹:“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收回曾给出的一切?”
树枝跃入深渊的那一刻,裂缝旁的中年夫妇转身离去。前方再次浮现那座若有似无的宫殿,待他们行至殿门旁,整座宫殿彻底隐去了身影。
妖也好,魔也罢,是神是鬼,是人是仙,又有何区别。
他们会一直守护他们的孩子。有追兵,他们引开。沿途有障碍,他们为他铲除。
愿吾儿岁岁年年无忧,愿重逢之时,吾儿活泼开朗依旧。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冷不丁融入杏小果的身体,他低头困惑的打量着脚下的大地,是这方土地送来的力量?
新增的力量很强,属于他,又不属于此刻的他。
杏小果心口的“隐”字轻微一晃,新增的力量化作寻常妖力,再也不见丝毫特殊之处。
杏小果回到家,清九正好从村外归来。附近村镇出了事,即使不由他俩亲手解决,至少得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外面有尸怪。”清九说。
闻言杏小果一愣,怪虫时不时冒出来,这不奇怪,某些外来大妖体内有死气,这也不奇怪。杏小果相信,清九提及的尸怪并非这些。
清九解释道:“附近村镇,有村民成了尸怪。”
模样不见明显改变,却毫无征兆的发疯,不仅杀掉了自己的家人,更是疯狂啃食。好在外来大妖们动手快,否则画面更血腥可怕。
天祈山和地佑山给出的火焰提示显而易见,杀掉那些发疯的村民,外来大妖们反复观察,当真是死了又尚未死透的状态,直到妖火烧了一遍,才再无威胁。
见状,大妖们心里直嘀咕,不怕小妖,只怕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其它大妖,其中是否隐藏有防不胜防的危机。
惊慌失措的村民向外来大妖寻求保护,奈何大妖们根本不理会。越是这时候,村民们越是怀念清九的友善。清九话少,做的实事半点不少。
可惜,事到如今即使修好五雷村外的那条路也无用,由五雷村的村民亲手移出来的植物,到村外不久就枯萎,与五雷村里的情况天差地别。
也有某些妖动了强抢的心思,他们不敢对五雷村下手,径直冲去了希村,羡慕希村至今仍然得到保护。
然而,不管是抢夺希村的作物,还是抢夺希村占为己有,他们都收获了与五雷村相同的待遇,跪地不起,除了永远离开村子,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骂也好,求情也好,处境未有丝毫改变。
也是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护着他们的妖不在了,以后不会再有,没有那些理所当然,没有那些触手可及的丰收。元宵夜五雷村的稻穗祈天灯早已飘远,远得看不见。
清九简单提了两句怪物相关,就不再多说。随着这场雨到来的,是怪物的大范围增多,在他们意料之中。
六界的死去,越来越快。
应劫而生的神秘之地,依然无人知晓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