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老鹤妖酒足饭饱的迈进院门,红云没骨头似的瘫在躺椅,直愣愣望着天空。
老鹤妖瞅着这个情绪全是“别惹我”的羽族后辈:“一身戾气,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惨样,傻鸟。”
“谁说谁是傻鸟,”红云当即炸了,他讨厌别人说他傻,正因为他太傻识人不清,做了错误决定追悔莫及,“你才是傻鸟。”
“你也知道不好听?”老鹤妖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那你今天为什么喊俞家傻鸟?村长不同你计较,大伙儿可是对你很不满,当心以后在村里不受欢迎。”
“一群朝不保夕的小妖,要他们的欢迎有何用,”红云冷哼,“俞家就是傻鸟,还不许说?见不得某些鸟傻透了往坑里跳。”
“等你觉醒了血脉,成为百鸟之王,再来嫌弃别的鸟是不是傻里傻气。现在,你得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老鹤妖把一袋果子塞在红云怀里,随后他仰头望向天空,一大片晚霞烧红了天,“翱翔天际,令人向往,对吧?”
红云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脚,却没能躲开那袋果子:“难吃的玩意儿,不要。”
老鹤妖有翅膀,向往天空大可以展翅飞翔。
鹤妖不过是年纪大了,化作原形飞得吃力,不似他的翅膀没得治。凤家造成的伤势是永久的毁灭的,他从今往后再也飞不起来,更别说觉醒凤凰血脉。
“瞎挑剔,多少妖想吃还吃不到,”老鹤妖说,“心情不好,别一天到晚拿食物撒气,家里的米又没得罪你。这里不是大城锦衣玉食,大家能填饱肚子就很满足。糟蹋粮食,只会让大伙儿讨厌你,小果那般好脾气都生气了。”
红云嘀咕道:“他还生气,清九被他迷住,蜷在破村子不挪窝,我才生气呢。”
老鹤妖对此不认同:“你认为是旁人的原因,就没想过,是清九自己要留在这儿?”
“不可能!这里吃饭都吃不饱,拔草收割平白浪费妖力,哪里值得停留?”红云坚决否定。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老鹤妖坐在躺椅旁。小妖有小妖的坚韧,大妖有大妖的脆弱,谁都有累了的时候,“走累了,停下来歇一歇,再大步向前。”
“不能停,”红云摇头,“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翅膀被废,一天天的折腾只因满心不甘。天地间灵气一少再少,无法修炼,更无法治疗致命重伤。他问:“你见过天地大劫前的六界吗?那时的妖界是什么样子?”
“天地大劫前啊,”老鹤妖没有别的优势,唯独活得久,“妖界繁荣鼎盛,拥有最美好的一切。”
然而,再美好,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余生只剩一条前行的道路,不可能回到过往。
隔壁院子,清九问了同样的问题:“以鹤老先生的长寿,应当见过天地大劫前的景象,也不知那时的六界何种盛况?”
杏小果喝了一杯灵泉水,甩掉了某妖烧糊一锅米的郁气:“鹤爷爷提过几句,他其实不怎么说以前的事。”
“那时候,厉害的妖魔鬼怪非常多,他们实力深不可测,割据一方称王称霸,”杏小果偏了偏头,“可能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吧,鹤爷爷提起以前有些伤心,所以我不怎么问他往事。”
杏小果没见过兴盛时期的六界,他有点在意红云说天地大劫是天道的警示。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天道认定六界应当毁灭。
杏小果看了眼隔壁院子:“红云留在鹤爷爷那儿当真没问题?他虽无杀心,情绪极不稳定,说话做事容易偏激。”
“鹤老先生能管住他,”清九说道,“这世间,需要一条牵住他的线。假如他继续给鹤老先生添乱,就让他换个地方蹲着。”
杏小果纠结小会儿,提起另一件事:“妖主收徒,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这不是好事,”清九态度明确,各个家族被天祈山绊住,历练的残酷厮杀还没真正开始。红云这类惨剧只多不少,一脚踏进去尸骨无存。
“天祈山有什么宝物?”杏小果想不明白。
“六界广为流传的预知,应劫而生的神秘之地,”清九回道,“天祈山也许是,也许不是,众多家族急着探查天祈山,妖界各个历练地才没乱起来。”
清九略微一顿,补充道:“敖家也去了。等他们抽出手,有可能再次打压这片区域。”
不过,等敖家得了空,妖主收徒的腥风血雨也该开始了,他们多半没那个精力关注五雷村。
杏小果懂了,芸镇和曲镇的混乱,极可能与敖家,或者别的历练家族相关。红云有些话说得没错,大家族明目张胆做得过分,不给别人留活路。
清九对敖家并无忌惮,他不再是那个年幼的无力反抗的小清九:“他们的手再敢伸到这儿,全部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