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信任我,要是被她知道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地欺负她的人,定饶不了你!”
江淮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作了个手势,道:“打。”
“你们谁敢!今日我都会记下你们的!”
“来日,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下人们得了命,站成一排,一个个按序上去,每人朝那老嬷嬷脸颊上打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一道道落下,数道巴掌印一道盖过一道。不多时,老嬷嬷的双颊已高高肿起,活像头被蜜蜂蛰咬过的猪一般。
“停。”
他命人止住,那老嬷嬷喘口气都疼,就在她以为这便完了的时候,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落下。
“该换手了。”
那老嬷嬷前几日被猫爪抓伤的手还为痊愈,如此被人粗鲁地牵扯,一时痛出了眼泪。
她想大骂、呻吟,但面颊带来的剧痛让她双唇颤颤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得恶狠狠地如厉鬼般看着江淮。
檐角一抹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身形轻跃,稳稳的落在江淮脚边。
他负手立在那,无情地看着往日欺压他的人饱受痛苦煎熬,不放过一分属于那人神情的变动。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嬷嬷的手指节便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毫无支力点。
下人们正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腿。”
他准确地捕捉到嬷嬷眼神中的震惊、恐惧,宛如恶鬼索命。但江淮仍不为所动。
他不过是把这人之前对他做的事用十倍、百倍的“回报”给了她。
“喵?”
他垂眸闻声看去,这才注意到脚边的猫。
一把将猫抱起揽入怀中,轻抚柔顺的猫毛,看着它的眼睛道:“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小黑并不理睬他,懒懒地享受江淮的顺毛。它只觉得这人撸毛好舒服。
见它未应答,江淮抬眸,看着施虐者举起大板轻轻抬起、重重落下的重复动作,那些扑腾的杀意像沸腾后的开水渐渐冷却下去,接近冰点。
杀人、凌虐、操控,鲜血、尖叫、痛哭并未让他获得任何快感。
既然不是为了满足快感,那为什么那些人还要砍下母妃的头颅,为何就不能放他们一命。
他已经麻木了。
“无趣。”
江淮见人已经痛到晕厥过去,才命人放开她。说罢,便离去。只留下一行人愣在原地。
他怀抱小黑,一人一猫,在胡府无目的地慢悠游走,在靠近胡府的侧门处见到熟悉的人影。
原来是江赵氏。
她料想这已经过了三两天,前来胡府打听打听那小子的情况。
还有一人倒也眼熟,是在那日寿宴上站在胡琇身侧的,衣着打扮看着像是胡府的管家。
他觉着这二人与他被掳进胡府有关联,于是在附近寻了个隐秘的地方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管家左巧右瞧,似在确认这附近有无闲杂人等,随即对着江赵氏不耐道:“江赵家的,你怎的寻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无事莫要往府门凑吗?”
“这不是惦记着江淮那小子嘛!”她靠近道,“他进胡府也有二三日了,也不知近况如何,他初来乍到,怕他冲撞了府上的贵人。我好歹是他舅母,总得关心关心。”
那管家却是不信,斜睨一眼,“关心?”
“你怕是关心那点银子吧?”他知道这人是镖局老板娘,手段毒辣,心黑的很。不然也不会同他做笔交易,把江淮卖进了胡府。
江赵氏脸上堆着笑,道:“总管这话就见外了。”
“当时把江淮引荐给总管,我也费了一番功夫说服他那傻娘演了出戏才将他骗了来,这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江淮闻言,浩然平静的面庞一点点撕裂。内心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感,蔓延开无尽的冰冷。
背叛?
欺骗?
乳娘?
他眼里闪烁着透明的珠光,仿佛触手即碎。
他还想同乳娘好好告别的,原来,乳娘也厌恶他么?
他自厌地想道。
罢了,好像也可以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他的人生已经这样支离破碎了,多一人远离他又如何呢?
他又矛盾地想道。
为什么!为什么连他依赖信任的乳娘也要抛弃他!为什么!三年了,他在江家谨小慎微,处处收敛性子了,乖乖听她的话,低调做人。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之后的话,他不必再听也知道。江赵氏贪心不足,还想多得了些银钱。
他忍不住想去找乳娘问个清楚,为什么要伙同江赵氏欺骗他!若是要他走,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难道还要强住在江家不成?
行至门口才回过神来,他还在胡府。这番境遇都是他们害得!亏得他昨日还拜托千娘子去医馆寻乳娘麻烦她帮忙照料绿衣,想必千娘子知道实情后也会笑他自作多情吧!
他想道,一切竟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