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
师妹芜叶
亲笔
看完后,江淮眼底露出一抹柔色,嘴角勾起浅笑,温情不经意间流露,一旁的小黑看到了甚至惊讶地瞪着圆溜溜的猫眼。
江淮收起神色,冷冷看了它一眼,又将那信笺细细地折起来。
他握着信笺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几处角落,都不甚满意。思忖片刻,终于转身登上阁楼。
他径直走向那个上锁的木屉。掏出钥匙打开锁,拉开抽屉,先是小心地取出上层的物品,又亲自裁剪了张柔软的面料垫在下方。
随后将原先放置的宣纸拿出,然后换成信笺轻轻放进去,再将那张薄薄的宣纸放进去,最后落了锁。
那木屉里收着的宣纸,正是芜叶随意夹在某本书中留下的一页书名。
江淮定时会来阁楼亲自洒扫一遍。他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动他的东西,遂未请居家傀儡,像洒扫、更换家具等都是亲历亲为。
某次洒扫时无意中翻到一本,发现这里面还留张纸,写满了书名,分类也极为醒目。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芜叶留下的杰作。
江淮翻了翻,看到她将喜欢的书籍归类在了大大的“善”字下,不喜欢的则归在了“恶”字下,喜好分明。
于是替她细心收了起来,如今那木屉中又多了芜叶写的信笺。
只是,这写给芜叶的回信,他却不知写什么。思来想去,提笔落下:
千芜叶亲启:
小黑与小蓝近日乖巧,一切无常。
勿念!
江淮亲笔
寥寥数字,不足萦怀。
无言居的苦楝树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几经风雪,也不见那棵树下小姑娘的踪影。
后来那木屉装满了一封封叠得极为整齐的信笺,直到再也装不下。江淮就换了个更大的盒子来装信笺。里面除了信笺外,还有芜叶寄来的礼物,譬如亲手做的醒神香,明绯花包,通窍药囊等等。
偶有一日,遇见言少觉,见他腰间佩戴着一个绿色的小香包,他问后,才知芜叶给每人都送了不同颜色的香包。
送给他的是个白色的。
既然送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把这香包像个玩意儿一样戴在身上,于是同那些信笺一样都锁在了箱子里,从未拿出来过。
有段时间,芜叶寄来的信笺极为频繁,她常常在信的末尾写道:
风雪一更,乡心梦盛,怀思故园声。
江淮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那行字,思念的感情似乎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无情亦忘情,断情亦绝欲。
这些年,他在无情道的去情欲一劫上颇有进益,他感受不到这行字里的情感,那只是冷冰冰的笔划构成能够表意的字。
他依旧提笔写道:
一切安好,勿念。
末了,又附上: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在这一点上,他能理解芜叶做出的抉择。他们都要步履不停,各揣大道。芜叶先前常在信中念叨要回清虚,实则已过了六年都未曾回来过。
再后来,芜叶寄给他的信笺少了,三月十封,三月五封,半年三封,一年一封。
江淮猜想,按云溪药修弟子的修习进度,她应当是与同门去往各地一边游历一边亲自验学。
不出所料,江淮从千雪安那里听闻,芜叶现在与云溪的药修同门,正前往凌派三岛新开的灵草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