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绕过赵世为，走到监视器后面，矮身低声跟导演说：“导演你好，我是赵老师的助理，他之前没拍过，现在有点紧张，但他面对我应该会比较自在，不然这样，我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陪着他走位，帮他一起找找感觉？”

导演抬起眼皮，满脸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温故，又看看赵世为那依旧迷茫的模样，点了头：“试试吧。”

毕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温故径直走到浑身紧绷的赵世为面前，无视周围所有目光，他抬起下巴，用带着点蛮横的亲昵低声开口：

“赵世为，给爷笑一个。”

赵世为冲着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温故被他那窘迫的表情逗乐了，自己反而笑出了声，紧接着，他凑近赵世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蛊惑般说道：“好好拍，认真点，拍完，给你奖励，”他指了指赵世为的脸，“我亲你一下……”

赵世为紧绷的表情不再僵硬，不再勉强，一抹羞涩的笑意从他眼底漫了上来，染遍整张脸庞，最后落在嘴角。

“刚才那个眼神很好，我准备升级奖励，亲这里……”温故用指腹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那被惊喜点亮的生动光彩和情绪，在赵世为脸上绽放开来。

“别管镜头，想象它是我的眼睛，给出你看着我那种眼神……至于奖励，你拍得越好，我答应你的事，时间就越长。”温故意味深长地一笑。

赵世为哪经得住他这么撩，整个人跟开花了一样，眼神中哪还有僵硬，全是能拉出丝那种浓情蜜意的甜。

在一旁想看温故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导演，立刻冲着摄影师使了个眼色，摄影师心领神会，悄悄按下了录制键。

温故看着赵世为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自己也笑了：“来，跟我走。”他一边用目光鼓励着对方，一边倒退着一步步向后走，脸始终面对着赵世为，引领着他向前。

赵世为的目光，牢牢地黏在温故脸上，跟着他，一步步轻快向前。

摄像机则是越过温故，拍摄着赵世为。

从A点到B点，被温故引导着的赵世为，周身透着一股被阳光晒透了的，温暖又温柔的气息，他眼中的深情灌满屏幕，几乎溢了出来。

就连温故自己，都被赵世为反馈过来的浓烈情绪所打动，不由自主地，呼吸乱了节拍。

幸好，孟向珊从儿子开始化妆起，就因为接一个重要的工作电话出去了，至今未归，不然被她看到这个场景，温故必然活不过今晚。

“Cut！好！非常好！这条过了！情绪非常对！”这次，导演十分满意。

直到导演喊Cut，赵世为才恍然意识到拍摄已经结束了，而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了温故营造的那个奇妙氛围里，忘记了一切。

“赵老师，咱们再保一条！”导演说。

学霸就是学霸，一旦有了一次成功的体验，他立刻就能抓住精髓，举一反三——导演需要他干什么，给出什么样的情绪，只需要看着温故就行。

接下来几条的拍摄，都异常顺利，甚至出现了一条过的奇景。

“换人了吗？我也没眨眼啊！”旁边的工作人员对赵世为这霎时的巨变感到震惊。

“刚才是在逗我们玩吗？故意让我们降低期待？”另一个揣测。

“感觉稳了，今天能按时收工，不用熬大夜了。”工作人员都很开心。

孟向珊打完电话回到现场后，简直不敢相信她在回放中看到的儿子的表现力，她当然知道赵世为有“镜头恐惧症”，她本以为这将是一场硬仗，没想到竟然顺利过关了。

“我约了品牌方见面，先走了，拍摄上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丁韵，你认识的，她是偶像事业部的经纪人，负责带你们Apex-A。”孟向珊跟赵世为交代完，匆匆离去。

趁着换景布光的间隙，摄影师趁机跳了出来，抓紧时间给状态正佳的赵世为拍摄宣传所需的硬照。

赵世为拍硬照，比拍动态简单太多了，根本不需要他会拍，只需要站在那，一颦一笑被抓拍下来，皆夺目耀眼。

这就是顶级颜值的实力。

拍摄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井然有序地收拾器材，赵世为跟大家道谢并告别后，准备带着温故离开。

“世为！”丁韵在背后喊他，“你不跟我们的车走吗？这里很难打到车的。”

赵世为这才想起来，这里是郊区，远到打车过来都要付返程路费和高速费的。

“那，麻烦了。”赵世为还有点不好意思。

丁韵满脸震惊：“不麻烦！我们领工资，就是为你们艺人服务的。”她指了指外面停着的一台7座车，“那是公司的车，你跟助理可以去车里稍微休息一下，等他们收拾完，我们跟影棚和导演团队结了账，咱们就回去。”

赵世为和温故两人拉开车门，上面没人，他们俩很自觉坐在最后一排，免得别的同事上来时挡路碍事。

关上门，车里瞬间安静下来，看着外面搬器材的搬器材，撤道具的撤道具，各个忙到飞起，赵世为有些局促：“他们全部都是为了我在服务，而我，坐在车上无所事事。”

温故都听笑了：“你到底是不是资本家的儿子？应该说，你是商品，他们是流水线的工人，大家各司其职，没什么所谓服务和伺候。把你包装好，到时候你赚的钱，是要给他们发工资的。你不要多愁善感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