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温故轻声反抗,“我可不想被我妈听见动静,然后捉咱们在床,最后当场分尸。”
“不干别的,”赵世为用鼻头,轻轻蹭了蹭温故的侧脸,“我就是要跟你聊聊你妈忽然莫名其妙住进来这件事。”
“你也猜到了?”温故说。
“嗯。猜到了。”赵世为果然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温故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动作异常安分,仿佛真的只是想好好说说话。
温故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失落,心想:你还真是说话算话,说不干别的,还真不干别的。
赵世为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妈妈住进来这么突然,态度又这么指向明确,肯定是我妈在背后捣鬼。”
他对自己的母亲太了解了,孟向珊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自觉上,她更喜欢主动出击,掌控一切。
“她……发现了什么?”温故有点怕怕。
“应该没发现,”赵世为摇头,“她这人十分谨慎,估计就是避免和预防咱俩走得太近。”
他说得比较委婉,孟向珊的本意,就是怕某些人想吃天鹅肉。
见温故情绪依然紧绷,赵世为继续分析:“你想想,如果我妈知道了,你妈能如此和颜悦色地对待你?这里怕是早就成凶案现场了吧?”
温故尴尬地笑了笑:“确实,你妈如果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你别放在心上,我妈对谁都这么防着,她就是自视甚高,看谁都看不上眼。你别搭理她。”赵世为想安慰他。
“赵世为,你妈做得对。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会防着我这样的人的,毕竟我确实毛病一大堆,对你没有任何好的影响,只会带坏你,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沾上一身泥……”
温故又开始演了,实际上,这货自信得不得了,根本没有自卑这个功能!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赵世为打断温故的话,手臂用力,搂着眼前人,“你是我的梦寐以求,是我等了这么多年,才抓住的人。”
他的话虔诚且笃定,在黑暗中清晰地传入温故的耳中,让温故非但没有半点感动,还无比费解:“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他当然知道自己没啥优点。
温故的自信很诡谲,不是建立在优点和优势上,而是,哪怕知道自己一身缺点,照样充满信心。
温女士总觉得他这不是自信,是缺心眼。
“你很好,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好,聪明,幽默,活泼,生动,真实……我不许你看不起自己。”赵世为描述的时候,神情温柔极了。
虽然并不真自卑,但被人这么无条件偏爱,温故还是很爽的。
赵世为说着,轻轻将温故的转过来,让他与自己面对面。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柔地洒在两人脸上,勾勒出彼此清晰的轮廓。
赵世为深深地望着温故的眼睛,然后低下头,郑重地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吻,不带任何欲念,充满了抚慰和肯定的力量。
紧接着,他紧紧搂住温故,没有多余的动作,有的只是安抚人的体温,还带着他身上那股特别的气息。
这感觉让温故十分陌生,却还,有点安心是怎么回事?有种旅行了好几个月,终于回家的感觉,他甚至往赵世为怀里钻了钻,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见了他跟赵世为小的时候,他又惹了祸,被温女士追着打,赵世为把他拉进了好心人给流浪狗搭的窝,俩人在里面躲了起来,躲着躲着,温故就在赵世为的怀里睡着了……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闹钟声灌进了温故的耳道,他猛然惊醒。
是温女士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的闹钟,穿透了这看样子不怎么隔音的墙壁,传来了主卧。
他将抱着他的赵世为快速推开,从床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爬下床,甚至来不及整理乱七八糟的睡衣,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主卧。
他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把抓过裹那俩枕头的被子,胡乱盖在身上,并把枕头踹飞出去,然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仔细聆听着次卧的动静。
果然!他刚躺好,把自己伪装成沉睡的模样不到半分钟,次卧的门就“咔嗒”一声被打开了。
温女士踢拉着拖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卫生间。
他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穿帮了。
接下来,便是兵荒马乱的清晨序曲:温女士在卫生间洗脸刷牙,哗啦啦的水声不断,接着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丁零当啷,锅碗瓢盆碰撞声,扫地声,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