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孟向珊的语气倒是轻松,“所以,我让你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让世为对你厌恶,对你失望,让他主动放弃你,对你彻底死心。”
她笑了,笑得很恐怖:“温故,你知道的,我不但能让温静淑失业,还能让她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好,我想办法去劝退他。”温故答应了。
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他知道,孟向珊绝对有能量,也有主观恶意,去摧毁温女士那刚刚在废墟上重建的事业,并把她埋进去。
他不允许温女士因为自己被人伤害。
孟向珊终于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满意”的表情,没再多说一个字,拎起她的手袋,对温故说:“那,阿姨等你的好消息哦,别让我等太久,我没什么耐心。”
孟向珊离开后,温故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坐在那发着呆。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有一种“这下总算可以彻底解脱了”的轻松。
他本以为,孟向珊的逼迫,正好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跟赵世为那甩不掉理还乱的关系,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强大外力迫使其结束,而这个外力,会斩断自己因为甩掉赵世为产生的负罪感。
但并没有!
他感觉到屈辱和无力。这威胁践踏了他的尊严和底线,他感到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不仅无法掌控感情和抉择,还连累温女士成了筹码,用来逼迫他就范。
这无力和屈辱,催生出了愤怒。
他把这些,全部归因到了赵世为身上——若不是赵世为当初那莫名其妙的告白信息,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狗屁倒灶的破事!
这货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
但,似乎我的问题也不小,如果一开始,我就果断跟他说实话,说那张截图发错了,或者在交往的无数个瞬间,不要心软,顺势分手,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我是也是麻烦的缔造者……
就在他被各种情绪反复撕扯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赵世为回来了,他推开卧室门:“你醒了?”
“你去哪了?”温故问。
“公司那边忽然有点急事,非让我过去处理一下。但到了那边发现好像又没什么大事,我就赶紧回来了。”赵世为晃了晃手里印着高级餐厅logo的保温袋,“给你带了晚餐,起来吃饭吧,你还在易感期,需要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温故顿时明白了:什么公司急事,分明是孟向珊为了支开儿子,方便单独来跟自己谈判而耍的小把戏。
真是控制欲爆棚,手段恐怖,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啊。
看着赵世为低头认真拆外卖包装的侧脸,温故决定就此摊牌,不能再拖了,得速战速决,他怕孟向珊对温女士下手。
“赵世为,你先别弄那些,我不饿,先不吃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温故这种吃货说出“不饿,先不吃”,赵世为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里是深深的困惑。
温故避开赵世为的目光,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一股脑说出了导致他们在一起的乌龙——那个截图,是本想截屏发给朋友,用来嘲笑他的告白是痴心妄想的,但由于他喝多了,手滑不小心发错了,闹出了事故,他又不敢得罪人,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开始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当时骑虎难下,我根本不喜欢你。而且,这段时间,我时时刻刻在找时机跟你闹分手,只是阴差阳错,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把所有的误会和算计和盘托出。
他觉得,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一个欺骗性质的开始,任谁,都接受不了在一起还时刻算计分手,只要自己说出来这些龌龊的真相,赵世为一定会心生芥蒂,一定会怨恨自己,一定会摔门而出,跟自己不欢而散。
他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他等待着,等待着赵世为的怒火,等待着质问,咒骂,甚至等着赵世为给自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