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世为把赖思元找来的？他想干什么？让这个狗皮膏药缠着自己，继续没完没了的闹事，给我添堵吗？

他没这么无聊吧？

然而，奇怪的是，赖思元进入会议室后，目光仅仅在温故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是温故的幻觉。

他反而冲着主位上的赵世为，极其自然地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熟稔得像是老友重逢。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赖思元面试的职位是摄影师，还挺对口，他就是学摄影的。但他那个柔弱的小身板，估计扛不动斯坦尼康，进不了真正的剧组，只能沦落到自媒体行业了。

“我们摄影这个岗位，还兼职助理，你看一下负责内容。”赵世为把一份招聘说明递给赖思元，同时也给了温故和尚文各一份。

上面写着——主要职责：摄影，前台，考勤，会议记录，管理设备，充当水军，维护评论区秩序，评论区带节奏，买咖啡，取快递，点外卖，打扫卫生，处理琐事。

简而言之，就是负责除了核心创意和老板决策之外的一切杂活。

尚文看着密密麻麻的职责，震惊地低声问赵世为：“这个岗位赵总你给多少钱？”

赵世为没有说话，在桌子下面，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他杀人被你看见了？”尚文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

“他自愿的，说还能降。”赵世为补充。

那肯定不止杀了一个人被赵世为看见了！一旁的温故笃定。

“大家没意见吧？没的话就他了，别人不用面试了，一人一百的车马费，让他们走吧。”赵世为宣布。

温故想提出反对意见，倒不是嫌弃跟“前任”共事尴尬，而是他现在闻不得Omega信息素。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反对时，一股唐突的味道忽然飘进了温故的鼻腔。

这什么味道？

琢磨片刻，温故恍然：这是赖思元的信息素。

大料味的？八角？还有桂皮？卤味三剑客！

温故正打算捂着鼻子躲出去，但发现赖思元的信息素对自己毫无影响，仿佛就是一般的味道而已。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痊愈”，不会跟赵世为有关系吧？

尚文对赖思元本人没意见，但对这寒碜的团队规模，产生了深深的不解：“就招一个人？”这够干嘛的？

他早就习惯呜呜泱泱一群人的公司规模了，实在不知道就这几个人，怎么干活。

“人不够，钱更不够。先招一个解燃眉之急，把活干起来，以后根据业务发展再扩充。”赵世为解释，紧接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开会！”

四人落座，赵世为清了清嗓子，朗声发言，直奔主题：“人员暂时就位，接下来的首要问题，也是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选赛道。讨论一下我们是继续深耕直播，还是转行搞短视频。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关系到我们所有的后续投入和资源分配。今天必须定下来。”

短视频公司像电影制片厂，目标是，生产一部部卖座的“微微微电影”。每个视频都是一个项目，需要精心打磨剧本，布景，拍摄，剪辑。成功与否取决于影片质量能否击中大众情绪。一个爆款能让公司吃半年，但下一个爆款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风险在于，不确定性极高，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爆款何时出现，非常考验团队的创意续航能力和持续输出高质量内容的本事。

直播公司就像会所，目标是，发掘运营好一位位能吸引客人的“红牌”。每天准时开门营业，收入取决于主播能否让台下的客人开心并愿意消费。核心是维护好“头牌客人”榜一大哥大姐。

风险在于，公司命运与主播个人深度绑定，一旦头牌主播跳槽，出事或者过气，公司可能瞬间垮掉，抗风险能力极弱。

“现在，投票表决。同意继续做直播，但在内容和模式上寻求创新，走老瓶装新酒路线的，举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尚文一个人举起了手。他对直播模式有路径依赖，也舍不得放弃之前积累的那些所谓的经验。

“好。”赵世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道，“那么，同意彻底转入短视频赛道的，举手。”

这一次，温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举起了手。他早就受够了擦边直播，短视频虽然挑战大，但更符合他对内容创业的想象。

紧接着，赵世为自己也举起了手。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刚刚入职的此时正负责会议记录的杂役赖思元，居然也举起了手。

三比一。